电视里的片头曲放完了,正片开始,屏幕上的男女主角在樱花树下相遇,花瓣纷纷扬扬,落满肩头。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一个深,一个浅,一个沉,一个轻,像两把不同声部的大提琴在合奏同一首曲子。
沈方庭把萧程从地毯上抱起来,萧程的身体软得像一滩水,靠在他怀里,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他抱着他穿过客厅,走过走廊,去了浴室,清洗完之后,再抱着他去了卧室。
卧室的床单是深蓝色的,像夜晚的海,他把萧程放上去,萧程陷进柔软的床铺里,像沉入深海。
他拉过被子,盖住萧程。然后躺到他身边,伸手将他拢进怀里。
萧程的身体还带着情潮过后的余温,皮肤微微发烫,像一块刚出炉的蜜糖面包。
他下意识地往沈方庭怀里拱了拱,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把脸埋进他的胸口。
他的鼻尖蹭着沈方庭的皮肤,深吸一口气,把他冷冽的雪松信息素吸进肺里,像一个溺水的人终于呼吸到了空气。
“下次,”萧程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不许在客厅。”
沈方庭的手掌贴着他的后脑勺,手指穿过他的头发,轻柔地、一下一下地抚着,像在安抚一只炸了毛的猫。
“好。”他说。
萧程知道这是骗人的。
但他还是闭上了眼睛,在那只手的安抚下,在那平稳有力的心跳声里,沉沉睡去。
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的缝隙漏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像一层薄薄的纱。
沈方庭低头看着怀里的人,看着他安静的睡颜,看着他微微翘起的嘴角,看着他眼角还没干透的泪痕,心慢慢安定下来。
他终于拥有了他。
过往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情,他们之间的放手与纠缠,终于,他还是回到了他的身边。
有时候,他不太相信这是真实的。
唯有看着他在自己身下哭泣挣扎,软语哀求,心被充实得满满胀胀的,唯有这样,他才真实感受到,他真的拥有着他。
他低下头,嘴唇贴上萧程的额头,停留了很久,很久。
“太想你了。”他轻声说,算是回答了进门时萧程问他的问题,“每时每刻都在想。”
萧程在睡梦中动了动,眉头微蹙,像是在梦里听见了什么。然后他的眉头舒展开来,嘴角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往沈方庭怀里又蹭了蹭,整个人像一只被篝火烘得暖暖的猫,发出满足而含糊的鼻音。
夜还很长,月亮慢慢移过窗棂。
但这是另一个夜晚的事了。
这个夜晚,只有两个人,一张床,和满室的月光。
沈方庭关了灯,黑暗将他们裹在一起,像大海包裹着两粒微小的沙。在这个广袤的世界上,在这个复杂的ABO社会里,在所有人都在为阶级,为信息素,为匹配度焦虑的时候,他们只是这样安静地待在一起。
一个E,一个A。
两个灵魂。
仅此而已。
窗外起风了,吹动窗帘,月光碎了一地。沈方庭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萧程露在外面的肩膀,手指在那片皮肤上停留了片刻,感受着那底下平稳的脉搏。
一下,两下,三下。
像在数着什么。
像在数他们一起度过的每一个夜晚。
像在数往后的每一个明天。
萧程又动了动,含糊地嘟囔了一声,像是在说梦话。
沈方庭没听清,把耳朵凑过去,听见他模模糊糊地在说:“薯片......还没吃完呢。”
沈方庭无声地笑了。
他在黑暗中吻了吻萧程的发顶,低低地说了一句只有自己能听见的话。
“明天给你买新的。”
月光安静地照进来,照着他们交握的手,照着萧程后颈上那个已经淡去的印记,照着沈方庭难得松开的眉头。
一切都很安静,一切都很好。
萧程是被阳光晃醒的。
他睁开眼的时候,窗帘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拉开了,大片的阳光涌进来,把整间卧室照得透亮。
他眯着眼睛适应了一会儿,然后发现自己正以一种无法言说的姿势摆在床上 。
他整个人趴在沈方庭身上,脸埋在他颈窝,一条腿还搭在他腰上。
他就这样压着沈方庭睡了一夜?
这也太丢人了。
沈方庭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看手机,另一只手搭在萧程后背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拍着,像在哄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