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他的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低低沉沉的,像隔了一层薄雾。
萧程没动。
他还在为昨晚的事情生气,或者说,是在为昨晚自己的表现感到羞耻。
他居然哭了,居然求饶了,居然喊得嗓子都哑了。他早上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的声音哑得不像话,像被砂纸磨过一般。
沈方庭见他不说话,低头看了他一眼。
萧程的脸埋在枕头和他的肩窝之间,只露出一小截泛红的耳朵尖。那耳后有一道小小的疤痕,沈方庭每次看到都想亲一下。
“嗓子疼不疼?”沈方庭问。
萧程闷闷地“嗯”了一声。
沈方庭放下手机,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水杯。
保温杯里的水还是温的,他倒了一杯,递到萧程嘴边。
萧程犹豫了两秒,还是就着他的手喝了。
水是温的,带着一点蜂蜜的甜,大概是沈方庭早上起来的时候泡的。
萧程喝完水,又缩回去,像只缩回壳里的蜗牛。
沈方庭看着他这副别扭又可爱的样子,嘴角弯了弯。他的手从萧程背上滑下去,顺着脊椎一路往下,最后落在腰窝的位置,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块微微凹陷的皮肤。
萧程浑身一僵。
“不要了。”他的声音还哑着,带着刚睡醒的软糯,小声地求饶:“真的不行了......”
沈方庭的手指停住了,但没有收回去,就那样放在那里,像一个不轻不重的提醒,提醒萧程昨晚发生了什么,提醒萧程这个身体被他怎样一寸一寸地占有过。
“我昨晚答应了,”沈方庭说,“下次不在客厅。”
萧程:“......”
言下之意,如果要做的话,这次不算“下次”,所以客厅的账不用算,但卧室的账另说。
萧程觉得自己好像被绕进了一个逻辑陷阱,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他抬起头,瞪着沈方庭,企图用眼神表达愤怒。
此时,照进卧室的阳光偏移了角度,沈方庭正逆着光,阳光在他身后铺开,给他整个人镀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连他嘴角那个欠揍的笑容都变得好看起来。
萧程觉得不公平。
凭什么这个人刚睡醒也这么好看?
凭什么这个人明明做了那么过分的事情,还能理直气壮地好看?
凭什么自己明明应该生气,看到他这张脸就气不起来了?
“你等着。”萧程说,声音哑哑的,像张牙舞爪的小猫,毫无威慑力。
“嗯,我等着。”沈方庭说,语气真诚得像在说“我等你一辈子”。
萧程更生气了,但这种生气里裹着蜜,齁得他自己都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翻了个身,扯过被子把自己裹成一个茧,只露出一截头发。
沈方庭看着那个蚕蛹一样的鼓包,嘴角
翘起,一丝笑意隐没唇边,伸手戳了戳。
蚕蛹动了动,发出一声含糊的“哼”。
沈方庭又戳了戳。
蚕蛹缩了缩。
沈方庭干脆连人带被子一起搂过来,隔着被子吻了吻那个大概是头顶的位置。
被子里传来一阵窸窸空窣的声音,然后被角掀开一条缝,露出一双眼睛,湿漉漉的,像被露水洗过的葡萄。
“早饭想吃什么?”沈方庭问。
萧程眨了眨眼,睫毛扇动,像蝴蝶扇动翅膀。
“煎蛋。”他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闷闷的,“要溏心的。”
“好。”
“还要牛奶,热的。”
“好。”
“还要你亲我一下。”
沈方庭顿了顿,低头看着被子里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阳光落在他们之间,尘埃在光柱里浮动,一切都慢得像一首舒缓的叙事诗。
他低下头,吻住那双微微翘/起的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