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方庭搬了一把椅子坐在床边,看着萧程的脸。
萧程的呼吸比之前平稳了一些,不再是那种急促的喘息,但他的嘴唇还是干裂的,烧起了一层白色的皮。
沈方庭用棉签蘸了温水,轻轻地涂在他的嘴唇上,一遍一遍的,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修复一件极易破碎的瓷器。
萧程的体温在天亮的时候降到了三十八度以下,到了上午已经基本恢复正常了。
他醒过来的时候,眼睛睁开了一条缝,瞳孔在光线中缩了缩,像是被阳光刺到了,又闭了一会儿,然后再慢慢睁开。
他一眼就看到了床边趴着的沈方庭。
沈方庭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头枕在手臂上,趴在床沿上,侧脸对着萧程,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梦里也没有完全放松下来。
他的睫毛很长,比萧程印象中的还要长,微微卷翘着,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他的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很轻很匀,偶尔有一声极细微的鼾声从喉咙里滑出来,然后又消失了。
萧程看着他的脸看了很久。
他抬起没有打吊针的那只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沈方庭的眉心。
沈方庭的眉心有一点皱纹,很浅,但确实存在,像是被什么东西长期压出来的痕迹。
萧程的指尖沿着那道皱纹慢慢地描摹着,从眉头到眉尾,动作很轻很轻,像是怕惊醒他。
但沈方庭还是醒了。
他醒得很快,像是从来没有真正睡着过,只是把眼睛闭上了而已。
他抬起头的瞬间,目光直接锁住了萧程的脸,那双眼睛里的东西让萧程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那是一种混合了太多情绪的目光,有担忧,有心疼,有庆幸,有后怕,还有一种很深很深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温柔,像是一杯倒得太满的水,稍微一晃就会洒出来。
“你醒了。”沈方庭说,声音因为刚睡醒而有些低哑,像是大提琴的低音弦被缓缓拉动。
“嗯。”萧程把手收回来,放在被子上面,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被单的边缘,他看了沈方庭一眼,又迅速收了回来:“你怎么找来了?”
沈方庭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不烫了。皮肤是温凉的,正常的温度,像是春天里微温的河水。
“答应我,下次别再这样吓我了,好不好?”沈方庭说道,眼睛里有水光。
萧程看着他,嘴角慢慢地地弯了一下:“好的,我答应你。”他说。
萧程在医院住了三天,沈方庭便做了三天陪床,。萧程的身体恢复得很快,他的底子确实好,SS级alpha的体质不是白给的,又通过标记获得了更加强健的体魄与愈合能力,他的身体也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修复着自己。
退烧的第二天,他就能下床走动了,第三天他的脸色已经基本恢复了正常,脸上是常人的那种健康的红润颜色。
第三天下午,医生来查房,听了听他的心肺,看了看他的体温记录,说可以出院了。
出院的时候,沈方庭开车来接他。这次他没有闯红灯,也没有超速。他已经给交通局进行了报备,说明了他前几天闯红灯的情况,交通局也对他进行了免责。
他们回了家。
萧程虽然出了院,但是还需要休养一段时间。
而沈方庭,也开始减少工作的时间,甚至开启了家庭办公模式。
这对一个工作狂来说是一件了不得的事情,他的秘书在接到他电话的时候沉默了三秒钟,这三秒钟里她的脑子里一定转过了无数个念头,但最后她只说了一句“好的沈总”,就挂了电话。
白天的时候,沈方庭会在家里处理一些紧急的工作,开一些无法推迟的视频会议。
他的书房在一楼,有一扇很大的落地窗,窗外是一个小花园,花园里种着几棵桂花树。现在不是桂花开花的季节,所以只有绿油油的叶子,密密匝匝的,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
萧程大多时候会躺在书房的沙发上,这是沈方庭要求的,他说,必须保证萧程在他的眼皮底下,这样才不会出什么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