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程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他是被疼醒的。
那种疼不是某一个具体位置的疼,而是全身性的、弥漫性的、无处不在的疼。像被人从高处扔下来摔在了碎石堆上,每一根骨头都被摔碎了,又重新拼起来,但拼得不对,这里多了一个角,那里缺了一块,别别扭扭的,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妥帖的。
尤其是腰。他的腰像是被人用铁钳夹过一样,又酸又胀又疼,稍微动一下就疼得他倒吸凉气。
而那个地方......萧程甚至不敢去想那个地方。
疼,全身都疼。
不是那种撒娇时夸大其词的疼,是真真切切的、连呼吸都不敢用力的疼。
好不容易撑起来了,还没来得及松口气,身体重心一个不稳,腰部猛地一塌,又重重地摔回了床/上。
这一摔正好压到了那个地方。
萧程疼得整个人蜷了起来,眼前一阵发黑,他就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弓着背,把脸埋进被子里,好半天才缓过来。
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糊了满脸,他也分不清是疼的还是委屈的,只是觉得鼻子酸酸的,眼眶热热的,整个人又疼又难受,偏偏沈方庭还不在。
他想起早上迷迷糊糊的时候,好像感觉到身边有人,有温热的指尖落在他额头上,停留了几秒,然后是一个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叹息。
他那时候困得要命,连眼睛都没睁开,只知道往那个温暖的源头拱了拱,嘟囔了一句什么就又睡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空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只有枕头上一道浅浅的压痕证明那里曾经睡过人。
沈方庭去公司了。
扔下他不理了。
这个认知让萧程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他趴在床上,盯着床头柜上那杯已经凉透了的水,杯壁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旁边放着一板药片,是消炎药。
沈方庭连药都给他备好了,可人不在。
他把脸埋进臂弯里,闷闷地吸了吸鼻子。
手机在这时候震了起来。
萧程费了好大的劲才把手机从枕头底下摸出来,屏幕上的来电显示让他眼皮一跳。不是王大胆,而是另一个朋友,阿坤。他那些狐朋狗友中的一个,昨晚一起在KTV里唱歌的人中就有他。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喂,程哥!”阿坤的声音大得像是提了个喇叭在那头喊,中气十足地从听筒里炸出来,“昨晚爽不爽啊?我跟你说,昨晚那场子真不错,那几个妹子可惦记你了,问你什么时候再来?”
萧程赶紧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等那头的声音小了些,才重新贴回耳边,声音又哑又轻:“不去了。”
“啊,你说啥?”那头的阿坤没听清,“程哥你嗓子咋了?怎么哑了,是昨晚喝多了?哈哈哈!我就说你那点酒量不行,我跟你说,今晚还有个局,老地方,新来了几个漂亮的妹子,极品的那种......”
“我说,不去了。”萧程打断他,语气十分严肃,“以后这种局都不去了,你们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