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看得连走廊里苍白的日光灯都显得柔和了几分。
沈方庭的身量极高,一米八/九的身高在走廊里像一棵移动的雪松。他的肩膀很宽,把身上那件深灰色的大衣撑出了利落的线条。他的五官是那种典型的北城贵族式,深邃、硬朗、棱角分明,眉骨高耸,鼻梁挺直,下颌线锋利得像刀裁。但他的嘴唇很薄,薄到让人觉得这个人大概很少笑,薄到让人觉得这张脸虽然英俊得令人窒息,但也冷得令人退避三舍。
而他怀里的那个人,那个被他像抱一件珍贵易碎品一样揽在身侧的另外一个人,则完全是另外一种风格的美。
如果说沈方庭的美是北城的冬天,冷冽、庄严、不可亲近,那么萧程的美就是南城的夏夜,热烈、鲜活、带着一丝危险的魅惑。
他的五官精致得近乎不真实,眉眼修长,眼尾微微上挑,是那种典型的、被称为“狐狸眼"的形状。睫毛浓密而卷翘,漂亮的眼睛泛起一层薄薄的水光。鼻梁小巧而挺直,鼻尖微微翘/起,带着一丝少年气的倔强。嘴唇苍白了些,但形状饱满,唇峰清晰,上面那道已经结痂的伤口,非但没有破坏美/感,反而给这张过于漂亮的脸添了几分破碎的、惹人怜惜的意味。
他稍矮一个头,但一米八三的个头在普通人群里也不算矮了,但站在旁边那个高大的人身边,被他的手臂揽着,整个人看起来纤细得像一根被风吹弯的竹子。
护士站里有一个年轻的小护士,看上去刚参加工作不久,圆脸,扎着马尾辫,手里还拿着一本病历夹。她看了许久,终于忍不住跟身边的同事小声嘀咕道:“被抱着的那个Omega好幸福哦。你看他男朋友,又高大又帅,还这么温柔,抱着人还不忘拿坐垫,细节满分。我什么时候才能遇到这样的Alpha啊?”
萧程的脸在一瞬间红透了。
他这样的长相,从小到大就被人误会成软软糯糯的Omega,误会的次数太多了,他也懒得解释了。
不过姐妹们,你们是从哪里看出来,他身边这位“男朋友”很温柔的?而且还说他很幸福?
萧程在心里把这几个字嚼了一遍,觉得荒谬得像一个笑话。他幸福?他昨晚被这个“温柔的男朋友”按在床/上折腾了一整夜,怎么求都没用,真给你们说了,你们还会认为这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是个温柔体贴的好男人吗?
但那些护士小姐姐们不知道这些。
她们只看到两个容颜俊美的男人,一个高大冷峻的“Alpha”抱着一个漂亮得不像话的“Omega”,在手术室门口上演了一出“王子接公主”的戏码。
她们看到的是沈方庭手臂上恰到好处的力道,是他低头看萧程时眉宇间那一闪而过,被她们解读为“深情”的表情,是他腋下夹着的那个坐垫,在她们的无穷想像里,那个坐垫成了“细心体贴”的铁证。
她们不知道,那个漂亮得不像话的“Omega”之所以站都站不稳,是因为他的身体在前一夜被这个“温柔的Alpha”摧残到了极限。
她们不知道那个软糯的“Omega”后颈的纱布下面,是一个被永久标记过的、还在发炎的腺体。
萧程抬头飞快的掠了护士台一眼,那几个小姐姐还在朝着这边看,还在窃窃私语,萧程的脸更红了。
他低下头,把脸埋进沈方庭的肩膀里,本能的想要把自己藏起来。他的额头抵在沈方庭的锁骨上方,鼻尖碰到大衣的领口,闻到那股熟悉的、让他又恨又依赖的雪松香。
沈方庭没有说话,他的表情从始至终没有任何变化。眉头微蹙,嘴唇轻抿,目光平视前方,像是在做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但萧程的额头抵上他肩膀的那一刻,他的手指在萧程的侧腹上还是微微收紧了。
他没有看那些护士,没有给她们任何一个多余的眼神。他只是在萧程把脸埋进他肩膀之后,微微侧了一下头,下巴碰了一下萧程的头顶。然后,他收紧了手臂,将萧程更稳固的锁定在自己身侧,然后:迈开了步子。
走廊不长,从手术室门口到电梯口,大概只有三十米的距离。但这三十米,萧程走得比他在南城走的任何一条路都漫长。
他的膝盖在发软,脚踝在发软,连脚趾头都在发软。他觉得自己像一栋被拆掉了所有承重墙的建筑,外表看起来还维持着原状,但内部已经空了风一吹就要塌。
他几乎是把自己的全部体重都压在了沈方庭的手臂上,而沈方庭,这个体力惊人的顶级Enigma,承受着他的全部重量,步伐却没有受到任何影响,稳健得像是在平地上行走,甚至还有余力调整托着萧程的角度,避开他腰侧淤痕最严重的区域。
电梯门开了。沈方庭侧身先进去,用后背挡了一下电梯门,确保不会弹回来撞到萧程。他按了负一层地下停车场的按钮。
门关上的时候,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惨白的电梯灯从头顶照下来,把苦程脸上那片还没有完全消退的红照得无所遁形。
他的嘴唇微微张着,呼吸急促而浅短,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沈方庭低头看他。
电梯的四面墙壁都是镜面的,从任何一个角度都能看到他们两个人的倒影,高大的、冷峻的Enigma和纤细的、苍白的Alpha。沈方庭的目光在镜面里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了。他的手指在萧程的侧腹上轻轻地摩挲了一下,指尖隔着风衣外套的布料,描过萧程肋骨下缘的弧线。
萧程的身体在他手指下轻微地颤抖了一下。那种被人轻柔地触碰时,因为皮肤过于敏感而产生的、酥/麻的痒,使得他往后缩了一下,脑袋从沈方庭的肩膀上抬起来,用那双还蒙着一层水雾的狐狸眼睛瞪了沈方庭一眼。
沈方庭的嘴角微微扬起,唇边现出一个隐约可见的笑意。
他的确在笑。
他没想到,这只被驯服的野狐狸居然是这样的,明明没了反抗之力,却还奶凶奶凶的。
好萌,他喜欢。
怎会不喜欢呢?他都喜欢了十几年了。
他那满足的笑意没能逃过萧程敏锐的狐狸眼。他看到沈方庭嘴角那一闪而过的弧度,心里的那股无名火烧得更旺了,恨恨地想,笑什么笑。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但嘴上什么也没说。他太累了,累到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