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萧程搬进了沈家大宅。
沈方庭给他安排了一间次卧,在主楼的二楼,窗户对着花园,可以看到那棵百年银杏和一丛月季花。
房间很是宽敞,布置得也很温馨。暖灰色的墙壁,亚麻质地的窗帘,白色的埃及长绒棉床品,床头柜上放着一束新鲜的野蔷薇一一粉/白色的花朵,密密匝匝地插在一个透明的玻璃花瓶里,花瓣上还带着水珠。
萧程站在房间里,看着那束野蔷薇,沉默了很久。
野蔷薇。他的信息素味道。
这份细心,沈方庭的这份注重细节的细心,让他隐约感到有点不安。
萧程把行李箱放在地上,打开,开始整理东西。他带的东西不多,几件换洗的衣服,一台笔记本电脑,几本书,还有一张真真的照片。他把照片放在床头柜上,盯着看了一会儿。
“真真,”他轻声说,“哥会搞定一切的,你不用担心你的医疗费,真的,相信哥,你的病一定会好起来的。”
他把衣服挂进衣柜里,衣柜很大,空荡荡的,他的几件衣服挂进去,只占了不到十分之一的空间。
他看了一眼空着的部分,心想,这大概是给未来女主人留的衣柜。然后他又觉得这个想法有点好笑。他不就是被请来当“女主人”的吗?虽然是名义上的。
不,他不是来当女主人的,他是来揭穿沈方庭的,他是来替天行道的。他是来.....恶心沈方庭的。
两个Alpha谈恋爱——恶心死他。
萧程的嘴角翘了起来,露出一个冷冽的,刀锋一样的笑容。
他转身走进了浴/室。
热水从花洒里喷出来,打在他的身上,打在他的脸上,打在他的头发上。水汽在浴/室里弥漫开来,模糊了镜子,模糊了瓷砖,模糊了所有的线条和轮廓。
野蔷薇的信息素在水汽中释放出来,这次不是故意的,是热水刺激了腺体,自然而然地释放出来的。
甜而不腻的香气在浴/室里弥漫开来,与水汽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温暖的,湿/润的,像是雨后的花园一样的,十分醉人的气息。
他洗了很久。
洗完之后,他站在镜子前面,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被水汽蒙住了,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宽肩,细/腰,长/腿,白/皙的皮肤,湿漉漉的头发。
他伸手擦了一下镜子,水汽被抹去了一块,露出了他那张精致的脸,眉眼细长,眼尾上挑,是一双狐狸眼,瞳仁是浅棕色的,在浴/室的灯光下显得格外透亮,像是两颗浸了蜜的琥珀。鼻梁挺直,嘴唇丰盈而红/润,因为热水的刺激而微微泛红,像是刚咬开的樱桃。
他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珠光色,水珠从他的发尾滴落,沿着脖颈的曲线往下滑,滑过锁骨,滑过胸肌,滑过那一把细得惊人的腰。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嘴角翘了起来。
“沈方庭,”他轻声说,“你不是装清高吗?你不是对Omega不感兴趣吗?你不是资料清白得跟一张白纸一样吗?”
他低下头,从衣架上拿了一条短裤,很短的那种,裤脚只到大/腿/根/部,是他特意带来的。
他穿上了那条短裤,然后站在镜子前看了看。修长,白/皙,线条流畅的大/腿,在灯光下一览无遗,像两截被精心打磨过的白玉。
他又看了看自己的上半身,他的肩膀很宽,胸肌饱满,腰细得惊人,腹肌的线条清晰可见,人鱼线从髋骨两侧延伸下来,消失在短裤的裤腰下面。
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一下,脸上绽出一个笑容。那个笑容,妖冶的,勾魂摄魄的,像是一朵在夜色中绽放的野蔷微。
然后他释放了Omega的引诱信息素。
这是他精心准备了无数遍,专门用来引诱Alpha的信息素。浓度更高,甜度更高,穿透力更强,这种信息素能在空气中迅速扩散,直接作用于Alpha的腺体,让Alpha产生强烈到无法控制的生理反应。
被引诱的Alpha,心跳会加速,体温会升高,信息素会暴走,甚至易感期会提前。
这是武器,是他专门为沈方庭准备的武器。
他推开了浴/室的门。
水汽从浴/室里涌/出来,带着浓郁的,甜腻的野蔷薇香气,在房间里弥漫开来。
那香气像是一只无形的手,在空气中慢慢地、慢慢地伸展开来,每一根手指都是甜的,每一寸皮肤都是香的,每一个毛孔都在散发着叫嚣的欲望:来吧,来闻我吧,来靠 近我吧,来征服我吧。
萧程走出浴/室,光着脚踩在地毯上。
地毯是浅灰色的,柔软厚实,像是铺了一层云朵。
他的脚趾在地毯上微微蜷缩了一下,然后他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走向床边。
他故意没有穿鞋,故意没有穿上衣服,他故意只穿了条短得不能再短的短裤,他故意让头发湿漉漉地滴着水,水珠从他的发尾滴落,滴在他的肩膀上,滴在他的锁骨上,滴在他的胸肌上,顺着肌肉的线条往下滑,滑过腹肌,滑过人鱼线,消失在短裤的裤腰里。
他走到床边,正准备上床,就在这个时候,门开了。
沈方庭站在门口。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深色的西裤,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
他的头发有些凌/乱,大概是刚从书房过来,随手拨了几下。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然后他闻到了那股野蔷薇味信息素。
萧程看到了他的反应,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他的手指在杯子上收紧了一些,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但是,他的身体并没有动,他并没有扑过来,他并没有失去自制力,他甚至没有如萧程想像那般,呼吸加重。
他只是站在门口,看着萧程。
看着萧程光着上半身,看着萧程湿漉漉的头发,看着萧程白晰修长的大/腿,看着萧程细得惊人的腰,看着萧程那双充满了引诱的,妖冶的,勾魂摄魄的狐狸眼。
他看了三秒。
然后他开口了:“阿程,穿这么少,会感冒的。”
萧程:“......”
沈方庭的声音很低,很低,低得像是在哄一个不听话的孩子。
他的语气里没有一丝被信息素影响的痕迹。没有急促的喘息,没有颤抖,没有压抑的欲望。只有温柔和体贴,像是一个大哥哥在照顾弟弟一样的关心。
沈方庭走进房间,把热牛奶放在床头柜上,然后从床尾的椅子上拿起一条薄毯,是一条浅灰色的柔软的法兰绒,拿在手上,走到萧程面前,轻轻地,仔细地披在了他的肩膀上。
他的手碰到了萧程的肩膀。
只是轻轻地碰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