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萧程拨通了沈方庭给他的那个电话号码。

接电话的不是沈方庭本人，是他的助理,一个声音干练的Beta女性，语速很快，态度礼貌而疏离。

萧程用他准备好的“章程式”语气，也就是那种软软的，糯糯的，带着一点点紧张和害羞，做了自我介绍，说明了来意。

助理让他发一份简历到指定的邮箱，萧程随后发了。

简历是他花了整整一天时间，精心制作的。他很聪明，保持了简历内容百分之八十的真实性，只有百分之二十是伪装的。

他做得天衣无缝，不是那种完美的，无懈可击的天衣无缝，而是一种有瑕疵的，真实的，经得起推敲的天衣无缝。

第二天，助理回电话了。

“章程先生，沈总看了您的简历，对您的背景很感兴趣。沈氏的医疗科技部门有一个信息素研究助理的实习岗位，如果您有兴趣的话，可以来公司面试。”

萧程在电话这头笑了。

他的笑容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妖冶，狐狸眼弯成了月牙形，眼尾的弧度像是一把小钩子，嘴角翘着一个得意的，狡黠的，像是偷到了鸡的狐一样的弧度。

“好的，谢谢您。我一定准时到。”

面试很顺利。

萧程用他准备好的“章程式”人设，征服了面试官。他的专业知识扎实得让面试官惊讶，一个低阶Omega，一个在国外不知名大学读书的学生，竟然对信息素研究的分子机制和数据模型了解得如此深入，面试官问他为什么不去读研究生，他低下头，声音很小地回答道：“因为我的信息素等级太低了，没有导师愿意收我。”

面试官沉默了。

然后她在他面试表上的“推荐意见”一栏里，写下了“强烈推荐”四个字。

三天后，萧程收到了沈氏医疗科技部门的录用通知，实习期三个月，岗位是信息素研究助理。工作地点在沈氏集团总部的研究中心，沈方庭的办公室就在那栋楼的顶层。

萧程把录用通知打印出来，拿在手里看了一遍，然后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成成。”他叫了一声。

成成从隔壁房间跑过来，手里还拿着一袋薯片，嘴巴里塞得满满的：“哥，怎么了？”

“我入职了，下周一报到。”萧程斜倪他一眼，得意道。

成成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里的薯片差点喷出来：“哥，你真的神了，这么快，你就考进去了？”

他程哥果然是他心中的偶像。

“嗯。”萧程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我今天吃了碗面”一般，“沈氏集团的研究中心，信息素研究助理。我打听过了，沈方庭的办公室也在那栋楼里，在顶层。”

成成愣了三秒，然后把薯片袋子往桌上一扔，扑过来抱住了萧程。

“哥，你真的太厉害了，你真的，真的做到了！”

萧程被他勒得喘不过气来，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放开!你手上全是薯片渣子!弄我衣服上了!我这白衬衫新买的，花了好几百呢。”

成成松开手，嘿嘿地笑着，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哥，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干？”

萧程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外面的阳光涌进来，照在他身上，给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暖金色的光。他的侧脸在阳光里显得格外柔和，皮肤近透明，能看到太阳穴处细细的青色血管。

“接下来......”他顿了顿，嘴角翘了起来，“就是让他自己走进来。”

入职那天是个周一。

萧程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一条深蓝色的西裤，一双黑色的皮鞋。衬衫是修身的，勾勒出他上半身的线条，宽阔的肩，饱满的胸肌，以及那一把细得惊人的腰。

他的头发扎了一个低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后颈。后颈上贴着肤色的抑制贴，他的信息素被完全压住了，一丝都没有泄露。

他走进沈氏集团总部大楼的时候，前台的工作人员个年轻的Beta女性，虽说作为前台，阅人无数，但是在看到萧程时，这个女Beta还是看了他一眼，又再看了一眼，甚至还不自觉的想看第三眼。

她的嘴巴微微张着，眼睛瞪得溜圆，手里的笔掉在了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说话都不利索了：“请，请问你是？”

“章程。今天入职的，信息素研究助理。”萧程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带着Omega特有的甜腻尾音，但甜而不腻，像是一勺蜂蜜化在温水里，甜得恰到好处。

狐狸眼微微弯着，眼尾的弧度像是一弯新月，浅棕色的瞳仁里映着大厅里水晶吊灯的光芒，透着晶莹的光。

前台的女孩脸红了：“章，章程先生，请稍等......我，我帮您联系一下。”

萧程微笑着点了点头，安静地站在前台旁边等着。他的姿态很放松，脊背挺直，肩膀放松，双手自然垂在身侧，微微歪着头，看着大厅里来来往往的人。

他的目光扫过大厅的每一个角落，安保系统、控摄像头，门禁系统，电梯的楼层权限，在心里默默地记下了所有的信息。

然后他的目光停在了大厅的另一头。

沈方庭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他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深灰色的西裤，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正低头看着什么。他的步伐很快，像是在赶时间。两个助理跟在他身后，小跑着才能跟上他的步伐。

他走到大厅中间的时候，抬起头，就看到了萧程。

目光碰上的时候，萧程的狐狸眼微微睁大了一些，然后迅速地低下了头，像是被吓了一跳的小动物。

他的耳朵尖马上就红了，是真的红。

每次沈方庭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的耳朵尖都会不受控制地红起来。他不知道这是因为什么原因。或许是因为紧张，又或许是因为兴奋，再或是他伪装的Omega腺体在沈方庭的Alpha信息素面前无法保持冷静，他也不知道什么原因。

他讨厌这种感觉。

但他需要这种感觉。

“章程？”沈方庭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沉而清晰。

萧程抬起头，看着沈方庭。他的狐狸眼睁得大大的，浅棕色的瞳仁里映着沈方庭的倒影，那个高大的、挺拔的、站在大厅中央的男人。

阳光从大厅的玻璃穹顶上照下来，给这个高大挺拔的男人镀上了一层明媚的，温暖的光。他的脸在光中显得格外清晰，高耸的眉骨，深邃的眼睛，挺直的鼻梁，薄而坚定的嘴唇，好看得像是从一幅画里走出来的人。

“沈，沈先生......”萧程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带着一点点紧张和害羞，“您怎么会在这里？”

“这是我的公司。”沈方庭的嘴角微扬，那个动作很小，小得几乎看不出来，但萧程看到了。

那是一个笑容，一个淡淡的，温和的，像是被什么有趣的事情逗乐了的笑容。

“哦，我知道......”萧程低下头，耳朵有点红了，声音更小了，“我是说，您不是应该在顶层办公室吗？您怎么下来了.....”

“下来拿个文件。”沈方庭说，语气平淡而温和，“你是今天入职的?、？”

“嗯。”萧程点了点头，“信息素研究助理，今天是我入职的第一天。”

沈方庭看了他几秒。

“好好干。”他说完，然后转身朝大厅的另一头走去。

走了几步，他又停下来，回头看了萧程一眼，“你叫章程对吧？”

“在！”萧程抬起头，狐狸眼睁得大大的，以为他的老板会有什么吩咐。

“中午可以来顶层找我，我请你吃饭。”

萧程的嘴巴微微张开了，然后又合上了。他的耳朵尖红得像煮熟的虾子，脸上的表情混合了惊讶，害羞，紧张，还有一点点的，激动：“好好，好的......谢谢沈先生。”

沈方庭点了点头，快步转身走了。

萧程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的拐角处。

他的笑容慢慢地，慢慢地消失了。

从一个害羞的，紧张的，像是被吓了一跳的小动物一样的表情，变成了一个，真正狐狸一样的笑容。狡黠的，锋利的，带着钩子的狐狸。

“成了。”他在心里默默地说，“鱼，这么容易上钩的么？是不是太没难度了？”

中午。顶层。

沈方庭的办公室占了整个顶层的一半，另外一半是一个巨大的露台花园。花园里种满了各种植物，月季，蔷薇，茉莉，桂花，还有一棵不大的玉兰树。

玉兰树不是这个季节开花的，但它的叶子绿得发亮，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是一片一片的翡翠。

萧程站在办公室的门口，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敲了敲门。

“进来。”硬朗且略显低沉的声音传了出来。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