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萧程正在电脑前玩游戏,他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一顿,什么?然后,游戏里的他死掉了。
“罗君!周光的老婆!吞了一瓶安眠药!现在正在医院抢救着呢。”成成说得气喘吁吁,紧张至极。
萧程站起来,椅子被他推得往后滑了一截,轮子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哪家医院?”
“南城第一人民医院,哥,咱们快去吧。”
萧程抓起桌上的车钥匙,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房间。
南城第一人民医院,急诊室。
萧程赶到的时候,急诊室的走廊里已经站满了人。一区的兄弟们来了大半,有的靠在墙上抽烟,有的蹲在地上发呆,有的在低声交谈着什么。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烟草混合的气味,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周光坐在急诊室门口的塑料椅子上,双手撑在膝上,低着头,一动不动。他的衬衫上有一片深色的水渍,不知道是汗还是泪。
他的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有几道红印子,有可能是被指甲抓的,也可能是在墙上蹭的。
“光哥。”萧程走过去,叫了他一声,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周光没有抬头。
“洗胃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出来,“医生说,幸亏发现得早,没有生命危险。”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但是她的胃一向不太好,这次又吞了一整瓶药片,被伤得很厉害。医生说至少要养一个月才能恢复正常饮食。”
萧程沉默了一会儿,方问道:“光哥,大嫂为什么要吞下一整瓶的药片,那天不是劝好了么?”
“因为我始终不肯签离婚协议。”周光终于抬起头,眼睛红得像兔子,布满了血丝,眼袋深得像两道沟壑,“她说如果我不同意离婚,她就死给我看。我以为她说的是气话。结果今天早上,我出去收租回来,发现她把床头柜上那瓶安眠药全吃了。”
他的声音在发抖。
一瓶安眠药,整整一瓶,全吞下去了。
萧程没有说话,他伸手拍了拍周光的肩膀,手掌能感觉到他肩膀的肌肉在剧烈地颤抖。
“十七,”周光忽然转过头,看着他,眼睛里有萧程从未见过的光。不是愤怒,不是悲伤,而是一种近乎疯狂的火焰,“十七,你帮帮哥。”
“怎么帮?”萧程皱眉,他本来不打算插手沈家的事。
“替天行道。”周光一字一句地说,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愤恨与无奈,“阻止沈方庭的行为。”
萧程的手停在了他的肩膀上:“光哥,我......”
他有些犹豫:“光哥你知道的,沈家,那是沈家,北城最大的富豪......”
“你知道现在南城是什么情况吗?”周光的声音忽然提高了,走廊里的兄弟们都被他的声音吓了一跳,纷纷转过头来看他。
周光无视手下兄弟的眼光,恨恨说道:“一区,除了我,会计老张也后院着火了。二区的陈胖子他对象,前天就跑去北城报名了。三区,四区,五区......到处都在闹!那些Omega,结了婚的,没结婚的,有对象的,没对象的,全都被沈方庭那个公告搞得神魂颠倒,全都做着去北城当沈夫人的白日梦!”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双手攥紧了拳头:“十七,你看看我老婆罗君,S级Omega,跟我在一起十三年了!她以前不是这样的,她以前是个多好的女人啊,温柔,善良,知足,安分。就是沈方庭那个公告!就是那个什么信息素匹配!让她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他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着,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愤怒和痛苦。
“我求求你了,十七。你脑子好使,你有办法。你帮我想想办法,阻止沈方庭。不能再让他这样搞下去了。再这样搞下去,我完了,老张完了,陈胖子完了,南城也完了。”
萧程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走廊里的兄弟们都在看着他,目光里有期待,有焦虑,有不安。
他们是南城最底层的人,没有北城那些人的财富和权势,没有顶级Alpha的光环和荣耀,他们只有彼此、只有这片被切割成碎片的天空、只有这条又脏又乱又热闹的巷子。
而现在,连这点东西都要被人夺走了。
被一个远在北城的,甚至从未踏足过南城的顶级Alpha——沈方庭,把这一切仅存的温存都夺走了。
萧程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来。
“光哥,”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你先坐下。大嫂还在里面抢救,你现在想这些没有用。”
“可是.....”
“坐下。”
周光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慢慢地坐回椅子上。
萧程在他身边坐下来,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看着急诊室门上那盏红色的灯。
“沈方庭的事,我会想办法。”他说,“但不是现在。现在最重要的是大嫂的身体。等她出院了,你们好好谈谈。离婚不离婚的,等她冷静下来再说。”
他转过头,看着周光:“光哥,你听我一句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