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光蹲在门口,背对着客厅,面朝着巷子,手里夹着一根烟,烟雾从他的指间袅袅升起。
他的背影看起来很颓丧,宽阔的肩膀耷拉着,脊背微微弯曲,像是一棵被暴风雨打折了的树。
他的脚边已经扔了好几个烟头,有的还在冒着细细的烟。
成成按照萧程的示意,走到罗君身边,蹲下来,轻声细语地劝着:“大嫂,别哭了,有什么话好好说,哭解决不了问题的。”
罗君抬起泪眼,看了成成一眼,哭得更厉害了。
“成成,你不知道你大哥他,他欺负我.....”
“大哥怎么欺负您了?”
“他,他不让我走,他还把我按在床上......”罗君说不下去了,捂着脸又哭了起来。
成成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他回头看了萧程一眼。萧程冲他微微摇了摇头,意思是“别追问了,先让她哭一会儿”。
萧程把周光拉出门去,在周光身边蹲了下来。
周光没有看他,低着头,手里的烟快烧到过滤嘴了,他也没有察觉。
他的眼睛红红的,满脸的痛苦,无处宣泻。
“光哥。”萧程叫了他一声,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周光的手指抖了一下,烟灰掉在了地上。
“十七。”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你来了。”
“嗯。”萧程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烟,抽出一根递给周光,又抽出一根叼在自己嘴里。他点了火,然后,把打火机递给周光。
周光接过打火机,点着了烟,深深地吸了一口。
两个人蹲在门口,并排着,谁也没有说话。烟雾在两个人之间缭绕着,被巷子里的风吹散,又被新的烟雾填补。
客厅里,罗君的哭声渐渐小了,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噎。成成在轻声地跟她说着什么,声音太低,听不清楚。
萧程抽了半根烟,才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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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哥,怎么回事,怎么好好的就闹起来了?”
周光沉默了很久。
烟快烧到手指了,他才把它掐灭,扔在地上。然后他又从萧程的烟盒里抽了一根,点上,吸了一口。
“她要去应聘沈夫人。”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苦涩,“她要跟我离婚,去北城,参加沈家的那个什么信息素匹配。她说,她说她不想在南城待一辈子了,她想去北城,想过好日子。”
萧程抽烟的手顿了一下。
罗君要去应聘沈夫人?
罗君,S级Omega,周光的妻子,结婚三年了,如今她要抛下自己的丈夫,去应聘沈夫人?
萧程的眼中闪着不可置信的光。
“她......”萧程斟酌了一下用词,“她认真的?”
“认真的。”周光的嘴角扯了一下,那个笑容比哭还难看,“她把离婚协议都准备好了,就放在二楼卧室的床头柜上。她签好了字,就等我签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一些。
“我不肯签。她就闹。摔东西,砸家具,哭着喊着要离婚。我拦着她,她就打我,打我脸、抓我头发、拿杯子砸我。我.....”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的烟。
“我急了。我把她按在床上,操/了她一顿。”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我今天吃了碗面”。但他的手指在发抖,烟灰抖落了一地。
“然后她就哭了。”周光的声音有些破碎,一如他此刻破碎的心,“她哭得很厉害,说她恨我,说她后悔嫁给我,说我耽误了她的前程。”
他把烟掐灭,双手捂住了脸。
“十七,”他的声音从指缝里传出来,闷闷的,带着一种让人心酸的绝望,“我是不是做错了?”
萧程看着他。
周光一米八五的个子,一百八十斤的体重,魁梧得像一座小山。但此刻,他蹲在自家门口,双手捂着脸肩膀微微颤抖着,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又迷茫,又无助不知道该怎么办。
萧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了一个他一直想问的问题。
“光哥,你当初跟大嫂结婚的时候,为什么不终极标记她?”
周光的手从脸上放下来,露出那双红红的、布满血丝的眼睛。
“她说她怕疼。”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种深深的懊悔,“她说终极标记太疼了,她受不了。让我不要标记她,等她准备好了再说。”
他苦笑了一下。
“我心软了。我想的是,她都嫁给我了,人都是我的了,标记不标记的,有什么关系呢?她怕疼,我就不标记。我等她,等她准备好了再说。”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苦涩:“"结果......等来了这种事。”
萧程没有说话。
他看着周光,这个在南城一区叱咤风云的堂主,这个追了一个女人十年,终于抱得美人归的痴情种,这个因为心软而没有终极标记自己妻子的Alpha,此刻蹲在门口,像一只被遗弃的野兽孤独的、受伤的、不知道何去何从。
萧程忽然觉得,这个世界有时候真的很荒谬。
一个S级Omega,嫁给了自己青梅竹马的Alpha,被宠了三年,衣食无忧,要什么有什么。却因为一个素未谋面的,远在北城的,信息素紊乱的顶级Alpha,要跟自己相守了十三年的丈夫离婚。
荒谬。
太荒谬了。
“光哥,”萧程拍了拍周光的肩膀,“别想太多了。大嫂现在是在气头上,说的都是气话。等她冷静下来,好好跟她谈谈。”
周光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客厅里,罗君的哭声终于停了。
萧程站起来,走进客厅。罗君靠在沙发上,眼睛哭得肿成了核桃,鼻头红红的,嘴唇微微发抖。成成坐在她旁边,手里端着一杯水,正劝她喝两口。
“大嫂。”萧程在她对面坐下,语气平静而温和。
罗君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双眼睛一一曾经明亮得像星星一样的眼睛,此刻浑浊的,红肿的,充满了委屈和不甘。
“十七,"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说,我不是做错了?”
萧程沉默了一下:“大嫂,你想听实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