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他在会议室里对一个部门经理发了火,原因是一个数据报表里的小错误。
这在以前是不会发生的。他一向以冷静著称,从不轻易动怒。
但是那天,他拍着桌子吼了那个经理整整五分钟,吼完之后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身体里横冲直撞,他控制不住。
那个经理看他的眼神,像看个怪物。
表哥姜放告诉他,那是他的腺体在失控。
信息素不仅仅是气味,它是Alpha的根基,是理智的锚点。当锚点开始松动,整艘船都会在风浪中颠簸。
他的信息素紊乱已经影响到公司了,这是他不能容忍的。
他一向公私分明,从未因为私人原因挟持集团利益。
他不能再这样自私下去了。
沈方庭睁开眼睛,拿起桌上的手机,拨了一个号码:“二叔,是我。”
电话那头是沈家二爷沈从安的声音,低沉、稳重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疲惫:“方庭,怎么了?”
沈方庭身体不适,集团一半的业务落到沈家二爷沈从安的肩上,十分的力不从心。
“上次您提的那个方案,”沈方庭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我同意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二叔,上段时间你不是说要公告天下,以沈家夫人的地位为聘,广聘全天下Omega前来配比吗?”沈方庭一字一句地说,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谁跟我的信息素配比最高,谁就入住沈家。我仔细想了想,还是要从集团的总体利益考虑的。”
沈从安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方庭你想清楚了?”
二叔沈从安一直把沈方庭当成亲生儿子对待的,这个方案他也不太同意,奈何,目前似乎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
“想清楚了。”沈方庭的回答简单,干脆,一如他往日的风格。
沈从安又沉默了一会,确定沈方庭不反悔了,方道:“好,我让人去办。”
挂了电话,沈方庭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道细细的裂纹,从灯座蔓延到墙角,像是一道干涸的河流。他盯着那道裂纹看了很久,脑子里什么也没想,只是一片空白的寂静。
窗外,银杏叶还在飘落。
人生,总有太过无奈的抉择。
三天后,消息传遍了整个北城,然后以惊人的速度蔓延到南城,蔓延到整个H市,蔓延到周边所有的城市。
“沈家要选夫人了!”
“顶级Alpha沈方庭!沈氏集团掌门人!身家百亿!”
“以沈家夫人的地位为聘,谁配比最高谁就是沈夫人!”
“听说沈方庭的信息素紊乱很严重,急需匹配的Omega续命!”
“那可是沈家啊,嫁进去等同于一步登天!”
消息像野火一样烧遍了每一个角落,烧进了每一条大街小巷,烧进了每一个Omega的心里。
北城的Omega们激动得彻夜难眠,翻箱倒柜地找自己最好看的衣服,预约最好的造型师,托关系找门路打听沈方庭的信息素数据。富家千金们推掉了所有的行程,专门空出时间去体检、做信息素检测、把报告做得漂漂亮亮的。有些胆子大的,直接把自己的信息素样本寄到了沈家的信箱里,附上一张精心修饰过的照片和一份洋洋洒洒的自我介绍。
南城的Omega们也躁动起来了。虽然南城的人对北城那帮光鲜亮丽的富人们没什么好感,但沈家不一样。
沈家的口碑在北城算是好的,沈方庭的父亲在世时做过不少慈善,资助过南城的几所学校和孤儿院。而且沈方庭本人也没什么绯闻,三十一岁了还是单身,连个床伴都没有,这在顶级Alpha里简直是一股清流。
最重要的是,沈家开出的条件太诱人了。
沈家夫人的地位,那不仅仅是钱的问题,那是阶层、是身份、是改变命运的机会。
一个南城的Omega嫁进沈家,等同于从泥潭里一步跨上了云端,从南城的鸽子笼搬进北城的豪宅,从一天到晚累死累活为柴米油盐发愁,到有人伺候着吃饭穿衣,衣食无忧的环游世界购物享受生活。
消息传到南城第十七堂口的时候,成成正蹲在门口吃泡面。他吃得眉头皱得紧紧的,这不是他喜欢的口味,底下人买错了,影响了他一整天的心情。
一个小弟连滚带爬地跑过来,手里举着手机,屏幕上是刚下的新闻页面的截图:“成哥你快看这个,沈家!沈方庭!要选夫人了!”
成成嗦了一口面,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关我屁事。”
这有钱人家就是爱玩爱闹,娶个媳妇搞得跟封建王朝皇帝选妃似的。
“不是啊成哥,你看看这条件,沈家夫人的地位!那可是沈家!身家百亿的沈家!”
“身家百亿跟你有毛关系?你是Omega啊?人家选不选妃你不照样要吃你十块钱的隆江猪脚饭!”成成翻了个白眼,“你一个Beta,人家要的是Omega,你凑什么热闹?难不成你要变身啊?”
小弟讪讪地挠了挠头:“我就是激动嘛。你说哪个Omega要是嫁进去了,那不是祖坟冒青烟?”
成成懒得理他,埋头继续吃面。
方才说的什么,什么Omega......他心里忽然动了一下。
Omega......钓金龟......
他猛地抬起头,嘴里的泡面都忘了嚼。
“我去找十七哥去!”成成重重将泡面碗置于地上,撒腿就跑。
小弟愣住:“哎成哥,你去找十七哥干嘛?”
“你十七哥祖坟冒青烟了。”一阵风吹来,远远的将成成的话送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