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心移植

江烬出院的那天，阳光很好。

陆沉去接他，手里拿着一件新买的毛衣——奶白色的，软软的，他想让江烬穿得暖和一些。

推开病房的门，江烬已经换好了自己的衣服。他站在窗边，背对着门，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他身上镀了一层金边。

听见门响，他转过身。

“来了？”

陆沉走过去，把毛衣递给他。

“穿上。”

江烬看了一眼，挑了挑眉。

“这么嫩的颜色？”

“你管它嫩不嫩，暖和就行。”陆沉把毛衣往他手里一塞，“外面冷。”

江烬看着他，眼里有温柔的笑意。

“好。”

他脱下外套，把毛衣套上。奶白色衬得他脸色好了一些，不像在医院里那么苍白。陆沉看着，目光落在他的手腕上——住院手环勒出的浅痕还没消，细细的两道红印，像某种无声的标记。

他移开眼睛。

“还行。”

江烬走过来，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走吧，回家。”

两人走出住院部大楼，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陆沉深吸一口气，闻到了外面的味道——不是消毒水，不是药味，是初冬的阳光，混着落叶和泥土的气息。

“真好。”他说。

江烬握住他的手。

“嗯。”

他们不知道，此刻，远处的某个角落，有一个人正看着他们。

那个人站在一辆黑色的轿车旁边，手里拿着手机。她看着两人手牵手走进阳光里，嘴角微微扬起。阳光照在她的脸上，眉眼间竟有几分熟悉——那轮廓，那嘴角的弧度，像某个人。

她放大照片，看着江烬的脸。

“哥，”她轻声说，“你终于有心脏了。”

她关掉手机，屏幕暗下去的那一刻，隐约可见她的备注名——

“供体家属：江澜”

“走吧。”她对司机说，“好戏才刚刚开始。”

车子启动，消失在车流里。

陆沉和江烬回到工作室。

推开门的那一刻，陆沉愣住了。

工作室里收拾得干干净净。调音台上摆着一束鲜花，茶几上放着两杯热茶，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香味。

“你让人收拾的？”他问。

江烬点了点头。

“嗯。总不能让你住猪窝。”

陆沉瞪他一眼。

“谁住猪窝了？”

江烬笑了。

“你。”

陆沉追着他打，两人在工作室里笑成一团。

笑累了，两人窝在沙发上，喝着热茶，看着窗外的阳光。

“江烬。”陆沉忽然开口。

“嗯？”

“你说，我们以后会怎么样？”

江烬想了想。

“不知道。”

陆沉看着他。

“不知道？”

江烬转过头，看着他。阳光落在他脸上，把那件奶白色的毛衣照得发亮。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颜色，忽然笑了。

“这颜色……”他说。

“怎么了？”

“像婚纱。”

陆沉愣住。

然后狠狠锤了他一拳。

“你他妈能不能正经点？”

但心跳漏了一拍。

江烬笑着挨了这一拳，然后说：

“但不管怎么样，我们一起。”

陆沉看着他，眼眶有点热。

他靠过去，把头靠在江烬肩上。

“好。”

那天晚上，江烬告诉陆沉一件事。

“医生给我打电话了。”

陆沉的心一紧。

“说什么？”

江烬看着他。

“有供体了。”

陆沉愣住了。

“什么？”

“心脏供体。”江烬说，“匹配度很高。可以安排手术了。”

陆沉的手开始发抖。

“什么时候？”

“下周。”

陆沉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想说太好了，想说终于等到了，想说你可以活下来了。

但他说不出口。

因为他害怕。

害怕手术失败。

害怕他进去了，就出不来了。

害怕这可能是最后几天。

江烬看着他的表情，笑了。

“别怕。”

他握住陆沉的手。

“我答应过你的，会活着。”

陆沉看着他，眼眶红了。

“你说话算话。”

江烬点了点头。

“说话算话。”

手术前夜，陆沉没有回家。

他在江烬的病房里，陪了他一整夜。

两人躺在床上，谁都没有睡。

窗外的月光透进来，照在两人身上。

陆沉侧过身，看着江烬。

“你紧张吗？”

江烬想了想。

“有一点。”

“怕吗？”

江烬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说：

“怕。怕醒不过来。”

陆沉的心揪紧了。

他伸出手，握住江烬的手。

“你会醒过来的。”

江烬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

陆沉笑了。

“因为我在等你。”

他看着江烬的眼睛。

“你答应过我的，下辈子也要找到我。这辈子还没过完呢，你怎么舍得走？”

江烬的眼眶红了。

他抬手，摸了摸陆沉的脸。

“舍不得。”他说，“舍不得你。”

陆沉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心口。

“那你就回来。”他说，“我在这里等你。”

江烬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比月光还温柔。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