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站在那里，手在发抖。

他知道，这是陷阱。

但他没有选择。

“好。”他说。

苏蔓笑了。

“聪明。”

她拿出一份合同。

“签了它。”

陆沉接过来，看都没看，握起了笔。

笔尖悬在签名处，迟迟落不下去。

脑海里闪过江烬的声音：“不管发生什么，我们一起扛。”

他闭上眼睛，狠狠咬住嘴唇，几乎是用力戳下去，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眼泪啪嗒一声掉在纸上，洇开一小片墨迹。

苏蔓看着那个洇湿的签名，眼神暗了一下。只是一瞬间，然后她抬起眼，笑得温柔。

“陆沉，你知道吗？我最欣赏你的，就是你这股傻劲儿。”

她把合同收起来。

“明天，我会安排发布会。你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布离开江烬。”

她走到陆沉面前。

“记住，要笑着宣布。不然——”

她晃了晃手机。

陆沉看着她。

“你会遭报应的。”

苏蔓笑了。

“也许吧。但那一天，你看不到了。”

她挥了挥手。

“走吧。明天见。”

陆沉转身，走出办公室。

电梯里，他靠在墙上，浑身发抖。

他想起江烬的脸。

想起他说“你是我唯一的救赎”。

想起他说“不管发生什么，我们一起扛”。

现在，他要亲手把这一切，都毁了。

他闭上眼睛。

眼泪流了下来。

电梯门打开。他走出去，穿过空荡荡的大堂，推开玻璃门。

凌晨的风灌进来，很冷。

街上空无一人，只有几盏路灯亮着。远处，一个清洁工正在扫地，扫帚摩擦地面的声音，沙沙的，单调而平静。

陆沉站在台阶上，看着那个清洁工。

她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她的世界还是正常的。她明天早上醒来，会照常上班，照常生活，照常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两个人的命运，刚刚被彻底改变。

而他，已经完了。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

在驾驶座上坐了很久，久到天边开始泛白。

他才发动车子，开回酒店。

第二天下午，发布会如期举行。

陆沉站在台上，面前是几十家媒体。

闪光灯闪个不停。

他拿着话筒，手在发抖。

但他不能抖。

他必须笑着宣布。

他深吸一口气。

“今天，我要宣布一件事。”

全场安静。

他看着镜头，看着那些闪光灯，想起江烬的脸。

“我和江烬——”

他的喉咙像被堵住了。

但他必须说下去。

“我和江烬，正式解约。”

全场哗然。

闪光灯闪得更厉害了。

有人开始提问。

“为什么？”

“发生了什么？”

“是因为最近的传闻吗？”

陆沉没有回答。

他放下话筒，转身离开。

走到后台，他腿一软，跪在地上。

他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因为他答应过苏蔓，要笑着宣布。

他做到了。

但他不知道——

此刻，医院的病房里，江烬正看着电视上的直播。

他看着陆沉站在台上，听着他说“正式解约”。

他的手，慢慢握紧。

握得很紧。

然后他松开手，拿起床头的手机。

他打开微博，发了一条消息：

“陆沉，我等你回来。”

发完，他把手机放下，闭上眼睛。

眼泪从眼角滑落。

他没有擦。

他只是躺着，任由眼泪流下来。

流进耳朵里，流进头发里，流进枕头里。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监护仪规律的嘀嘀声，一秒一秒地响着。

手机屏幕慢慢暗了下去。

他不知道陆沉为什么这么做。

但他知道，一定有原因。

他信他。

不管发生什么，他都信他。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

他没有睁眼。

他只是等着。

等那个人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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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