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是一张纸。

是《涅槃》的手稿。

纸已经有些发黄，边角有折痕。上面的字迹有些潦草，涂改的痕迹很多——这是最初的版本，是江烬在最痛苦的时候写下的那版。

陆沉的眼泪，掉了下来。

因为他看见了信封上的日期。

是他们在一起的那天。

江烬从最开始，就没打算真的卖掉这首歌。他留着原稿，像留着一颗心。

陆沉拿出手机，拍了照片。

然后他把手稿放回去，关上保险柜。

他给苏蔓发消息：

“找到了。怎么给你？”

苏蔓很快回复：

“今晚八点，老地方。你一个人来。”

陆沉看着那条消息，手在发抖。

他知道，这一去，可能回不来。

但他没有选择。

晚上八点，他到了那家会所。

还是那个包厢，还是那张桌子。

苏蔓坐在那里，笑得很温柔。

“来了？坐。”

陆沉在她对面坐下。

“手稿呢？”

陆沉拿出手机。

“先答应我，把照片删了。”

苏蔓笑了。

“你挺会谈判的嘛。”

她拿出手机，当着他的面，点开相册，选中那张海边的照片。

删除。

然后她打开最近删除，再次删除。

“满意了？”

陆沉看着她。

“你确定没备份？”

苏蔓笑了。

“陆沉，你这么不信任我？”

陆沉没说话。

苏蔓叹了口气。

“好吧。给你看。”

她打开手机，点开一个文件夹。

里面空空如也。

“看到了？没了。”

陆沉松了一口气。

他把手机递过去。

“这是照片。你自己打印。”

苏蔓看了一眼，笑了。

“果然是手稿。”

她放大照片，仔细看了看。

“这个日期……他留了这么久？”

陆沉没说话。

苏蔓收起手机，看着他。

“陆沉，你知道吗？我其实挺欣赏你的。”

陆沉没说话。

苏蔓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为了他，你什么都能做？”

陆沉看着她。

“是。”

苏蔓笑了。

“真感人。”

她弯下腰，凑近陆沉的脸。

“但你知道吗？我最讨厌的，就是这种感人的爱情。”

陆沉看着她。

“你想怎样？”

苏蔓直起身，向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她停下，回过头。

“陆沉，你真的以为，我会只有一份备份？”

她笑了笑。

“三天后，还有惊喜。”

她推门出去了。

陆沉坐在那里，浑身都在发抖。

他不知道自己赢了没有。

他开车回到工作室。

推开门，他愣住了。

江烬坐在沙发上，脸色惨白。

看见他进来，江烬站起来。

“你去哪儿了？”

陆沉看着他。

“去找苏蔓了。”

江烬的脸色更白了。

“什么？”

陆沉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我把《涅槃》的手稿给她了。”

江烬愣住了。

“你……你说什么？”

陆沉看着他。

“她用我们的照片威胁我。我不给她，她就把照片发出去。”

他看着江烬的眼睛。

“所以我给了她。”

江烬的眼泪，掉了下来。

“你……你怎么不告诉我？”

陆沉抬手，擦掉他的眼泪。

“告诉你了，你会让我去吗？”

江烬说不出话。

陆沉上前一步，抱住他。

“没事了。”他轻轻拍着他的背，“照片删了，手稿给她了。游戏结束了。”

江烬抱着他，浑身发抖。

“你怎么这么傻……”

陆沉笑了。

“我傻，你更傻。”

两人抱在一起，在深夜的工作室里。

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

窗内的两个人，终于可以喘一口气了。

江烬的手机突然亮了。

是一条推送。

来自一个娱乐账号——

“独家：《涅槃》原稿照片曝光！知情人士称，这首歌的词曲作者另有其人，江烬只是演唱者？”

配图是陆沉拍的那张手稿照片。

陆沉愣住了。

他拿出手机，点开推送。

评论区已经炸了。

“我就说江烬写不出这种歌！”

“原来是假的？”

“还涅槃呢，抄袭狗吧。”

陆沉的手机从手里滑落。

他看着江烬。

江烬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江烬……”

江烬抬起头。

他在笑。

是那种很轻的笑。

“没事。”他说，“早就料到了。”

但他的手在发抖。

陆沉握住他的手。

“我在这儿。”

江烬看着他。

“我知道。”

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

窗内的两个人，握紧了彼此的手。

但他们都知道——

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

【第28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