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唱会，可能办不成了。”

陆沉愣住了。

“为什么？”

江烬沉默了一下。

“苏蔓买走了《涅槃》，但那不是全部。她还做了别的。”

他看着陆沉。

“所有的演出场地，都以‘设备检修’为由，暂停对外出租。所有的赞助商，都以‘战略调整’为由，撤回了合作意向。所有的票务平台，都以‘系统升级’为由，暂停了售票服务。”

陆沉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她这是……”

“封杀。”江烬说，“她想让我办不成这场演唱会。”

陆沉看着他。

“那怎么办？”

江烬想了想。

“有办法。”

“什么办法？”

江烬看着他。

“我自己出钱。找个能用的场地，自己搭台，自己卖票。”

陆沉愣住了。

“你疯了？那得多少钱？”

江烬笑了。

“钱可以再赚。这场演唱会，我必须办。”

他看着陆沉的眼睛。

“因为我答应过你，要唱给你听。”

陆沉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江烬……”

江烬抬手，擦掉他的眼泪。

“别哭。”他说，“还没到哭的时候。”

他站起来。

“我去找场地。你在这儿等我。”

他走了。

陆沉坐在工作室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

他想起江烬说过的话——“痛，是因为在乎。痛，是因为活着。”

他现在很痛。

但他还活着。

江烬也活着。

这就够了。

三天后，江烬找到了一个场地。

是一个废弃的老剧场，很多年没人用了。但舞台还在，灯光还在，音响还能用。

江烬租下了它。

接下来的两周，他每天都在那里忙碌。搭台，调试设备，排练。

陆沉想帮忙，他不让。

“你好好休息。”他说，“到时候听我唱就行。”

陆沉拗不过他，只好每天去看他排练。

那个老剧场很破，到处都是灰。舞台边缘的漆都掉了，露出一块块难看的灰白。有几盏灯还坏了，光线忽明忽暗。可江烬站在舞台上唱歌的时候，陆沉觉得，那是全世界最好的地方。

他站在角落里，看着江烬额头渗出的汗，看着他因为连续熬夜而略显沙哑却依然用力的嗓音，看着他唱完每首歌后，下意识地朝自己所在的角落望一眼。

那一眼，比任何聚光灯都亮。

演唱会那天，来了很多人。

不是五万，是五百。

但每个人都听得很认真。

江烬站在舞台上，唱了一首又一首。

唱《光》，唱《回响》，唱《给过去的自己》。

唱到最后一首的时候，他停下来。

他看着台下，看着那五百个人，然后看向角落里的陆沉。

“最后一首歌，”他说，“是写给他的。”

音乐响起。

是《涅槃》。

陆沉愣住了。

那首歌，不是卖给苏蔓了吗？

他听着那旋律，听着那些歌词，眼泪流了下来。

那不是卖掉的版本。

是新的。

是他重新写的。

唱完最后一句，江烬看着他。

隔着灯光，隔着人群，隔着这破旧的剧场。

但他的目光，只落在他一个人身上。

他说：

“陆沉，谢谢你让我活着。”

全场掌声雷动。

陆沉站起来，看着他。

泪水模糊了视线。

但他笑了。

他抬起手，放在自己心口的位置。

隔着人群，隔着灯光，他对着舞台上的那个人，轻轻地，比了个口型：

“也谢谢你，让我学会活着。”

江烬看到了。

他那张一直绷着的、疲惫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个真正轻松的笑。

聚光灯下，两个人隔着五百个人，交换了一个只有彼此才懂的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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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