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涅槃危机

配型成功的消息，像一块石头，压在两人心头。

谁都不再提起。

但谁都知道，那块石头，一直在那儿。

接下来的日子，江烬变得更忙了。

他每天早出晚归，有时候连饭都顾不上吃。陆沉问他忙什么，他说是演唱会的事。

“涅槃”演唱会，他筹备了很久的那场。

陆沉没多想。

直到那天。

那天下午，陆沉正在工作室里写歌，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经纪人，脸色很难看。

“陆沉，出事了。”

陆沉的心一紧。

“什么事？”

经纪人沉默了一下。

“江制作他……他把《涅槃》的歌谱卖了。”

陆沉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什么？”

“卖给苏蔓了。”经纪人说，“我刚才在公司看到合同了。他把《涅槃》的版权转让给了苏氏集团。”

陆沉站起来，冲出门。

他开车直奔苏氏集团。

推开苏蔓办公室的门，她正坐在沙发上喝茶。看见陆沉进来，她笑了。

“哟，稀客啊。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陆沉走过去。

“江烬的歌，你买走了？”

苏蔓点了点头。

“对啊。怎么，你有意见？”

陆沉看着她。

“你用了什么手段？”

苏蔓笑了。

“手段？没有啊。是他自己来找我的。”

她站起来，走到陆沉面前。用一种近乎残忍的慢条斯理，一字一句地说：

“你知道吗，那天他站在我办公室里，低着头。那个在舞台上永远仰着下巴的江大制作人，为了你，低着头。他说：‘歌你拿走，钱我一分不要。只要你别再动他。’”

她歪着头看陆沉。

“你见过他那副样子吗？像一只被拔光了刺的刺猬，血淋淋的，就为了护住身后的你。”

陆沉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他转身就走。

他开着车，手在发抖。脑子里疯狂地闪过这些天的画面——

难怪江烬这几天回来得越来越晚。有次凌晨三点，他迷迷糊糊摸到身边的人，身上带着外面的寒气，还有一股他没闻过的、很淡的女式香水味。当时他没问，只是翻个身继续睡了。

难怪昨天吃饭的时候，江烬一直走神。他问他想什么，江烬笑了笑说“在想新歌的旋律”。

现在他知道了。

那不是什么新歌的旋律。

那是他一个人，扛着所有的事，走进苏蔓的办公室，把他自己卖了。

陆沉把车停在路边，趴在方向盘上，哭得浑身发抖。

他哭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发动车子，开回工作室。

推开门，江烬正坐在调音台前。听见门响，他回过头。

“回来了？”

陆沉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你把《涅槃》卖了？”

江烬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点了点头。

“是。”

“为什么？”

江烬看着他。

“为了你。”

陆沉的眼泪掉下来。

“我不要你这样。”

江烬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陆沉，你听我说——”

“我不听！”陆沉吼出来，“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你凭什么把自己写了三年的歌卖了，就为了我？”

他看着江烬的眼睛。

“你知道那首歌对你意味着什么吗？”

江烬看着他。

“知道。”

“那你还卖？”

江烬抬手，擦掉他的眼泪。

“因为比起那首歌，你更重要。”

陆沉看着他，哭得说不出话。

因为他突然想起来，这首歌，是江烬在最低谷的时候开始写的。

那时候江烬刚经历了一场网暴，把自己关在工作室里三个月。他一个字一个字地抠，一个音符一个音符地磨。陆沉曾问他为什么要叫“涅槃”，江烬说：“因为我写的是我死了之后，重新活过来的样子。”

可现在，他把“活过来”的自己卖了。

就为了让他好好地活着。

江烬把他拉进怀里。

“没事的。”他轻轻拍着他的背，“歌没了可以再写。你没了，我怎么办？”

陆沉靠在他肩上，浑身发抖。

他想起苏蔓说的话——“他真的很爱你。”

他知道。

他一直都知道。

但每一次，江烬用这种方式证明的时候，他还是会心疼。

心疼到无法呼吸。

那天晚上，江烬告诉他一个更坏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