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轻轻拍着陆沉的背，像在哄一个受伤的孩子。

过了很久，陆沉才松开他。

他退后一步，看着江烬。

“从今天起，你的药，我来管。”

江烬愣了一下。

“你？”

“对。”陆沉说，“一天两片，我看着你吃。”

他看着江烬的眼睛。

“你要是敢偷偷多吃，我就——”

他顿了顿。

“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江烬看着他，忽然笑了——是那种温柔的笑。

“好。”他说，“你来管。”

那天晚上，陆沉把所有的药都收走了。

他把药瓶按日期排好，在每个瓶盖上用记号笔写下当天的日期。

江烬看着他忙来忙去，坐在沙发上，眼里有笑意。

“像个管家婆。”

陆沉瞪他一眼。

“你少废话。”

他走过去，把今天的药递给他。

“吃了。”

江烬接过来，就着水吞下去。

然后他拉住陆沉的手。

“坐下。”

陆沉在他旁边坐下。

江烬看着他。

“陆沉，你每天这么管着我，不累吗？”

陆沉想了想。

“累。”

“那为什么还要管？”

陆沉看着他。

“因为是你。”

江烬愣了一下。

陆沉继续说：

“你管了我三年，现在换我管你。公平。”

江烬看着他，眼眶有点红。

他什么也没说。

他只是把陆沉拉进怀里，抱得很紧。

窗外，夜色正浓。

窗内，两颗心，靠得很近。

那天晚上，陆沉做了一个梦。

梦里，江烬站在一片光里，对他笑。不是平时那种温柔的笑，是一种很远的笑，像隔着一层玻璃。

他想走过去，但怎么也走不到。

他喊江烬的名字，江烬没有回应。

只是看着他，一直笑，像是要把他的样子记住。

然后那光越来越亮，越来越亮，把江烬整个人都吞没了。

他从梦中惊醒，满身冷汗。

转过头，看见江烬正睡在身边，呼吸平稳。

他伸出手，探了探他的鼻息。

有呼吸。

还好。

他松了一口气，轻轻靠过去，把头靠在江烬肩上。

听着他的心跳。

咚、咚、咚。

一下，两下，三下。

他在心里数着。

他要记住这些心跳。

万一有一天，听不到了呢？

第二天早上，陆沉起来的时候，江烬还在睡。

他走到柜子前，看着那些排好的药瓶。

他的目光落在那个空瓶子上——就是昨天那个，三天吃了十二片的瓶子。

他没有扔掉它。

他拿起来，看了一会儿，又放回原处。

他不知道为什么要留着它。也许是想记住那种恐惧。也许是想提醒自己，这个人有多傻，傻到用伤害自己的方式来保护他。

他不知道的是——

此刻，江烬闭着眼睛，并没有睡着。

他听着陆沉的脚步声，听着他在柜子前停住，听着他拿起那个瓶子又放下。

他知道陆沉在害怕。

他知道陆沉在数他的心跳。

他也知道——

天亮的时候，还要睁开眼睛，看这个人皱着眉催他吃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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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