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
她认识它吗,卓纳这个名字在她的记忆之河中毫无印象。费伊娜拧紧眉头,瞪大眼睛盯着这个没了皮相的骷髅。它也悠然地接过妮米卡递过的物件,仍有她的视线紧紧跟在它身上。
“你爸妈当猎人是顶尖,当父母简直是一团糟。说让我带你一个下午,成了几天,到最后半个月摔破皮了都要哭着找我。”
卓纳背过她们,透过微弱的烛光费伊娜依稀能瞧见,那是一套法阵,地面的痕迹可以看见施放的频率极高。骷髅手将桶中的兽皮,或削成小刀的肉往上摆放。没等费伊娜观察多久,它继续说过往的事情。
“可惜我死得早。我不在,你爸妈肯定没照顾好你。”卓纳摇摇头,“不过那两人是真的爱你。夜以继日扑向森林,说要给你筹钱去城里头上学。我想他们已经成功了。”
“....”
关于亲情与爱对她已经遥不可及,连同学生时代那些经历剩下的也只有一些事件的轮廓,何况在芒诃生活的日子。很长的一段时间,费伊娜在追逐霍兰德与太阳的暴晒下生活,甚而感觉不到家的存在。
事实是,离开霍兰德后她才有了独身一人的家。偶尔莫德会上门,她也会像朋友那样给他泡一壶热茶,谈论完公事后也会催促她去找一个恋人。这时,她就会笑他,要莫德这样孤僻的人先找。
“唔..可我似乎在镇子里没见过你。”妮米卡说。
当然。第一次派遣回芒诃,也许是肌肉记忆,她竟然也记得那个陈旧不堪、父母常常只有晚霞后才归来的木屋。挂毯上会绑着巨大獠牙,他们胡乱撞开门,先是拥抱她然后一股脑将鲜肉、调料和蔬菜等丢进锅里炖煮。然后分别再跟布里斯·费伊娜讲着自己,是怎么英勇斩杀那几头怪物的故事。
然后,那间小屋成为杂草丛生的残骸,连同布里斯与霍兰德的姓氏都埋在了那里。后续到芒诃的考察,她也不想再去像小鸟一样寻找归巢的路途。
“我的父母很早就去世了。我也很..幸运被贵族领养,去了王都那边读书。”费伊娜尝试转移话题,她不想这些事情影响自己,“这是要在做什么?”
“卓纳爷爷是预言系的法师。每周镇子里都会拜托爷爷帮我们预测一下外头的状况,毕竟我们也不能吃山空。”女孩朝她眨了眨眼,“尤其是近几年出现了一个男孩,完全没有魔化的迹象,周边却透着诡异的感觉,连蕾拉都不敢靠近他。”
“蕾拉确实有跟我们提过。”
学者与妮米卡被周边阴冷的气息,惊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女孩紧忙抓着她的手走到另一个房间,巫妖完全浸在自己的法术上去了,属于与人类相排除的种族特性显现出来。趁这段时间,费伊娜也无法从妮米卡身上再多问出什么,妮米卡倒是因为学者曾经是芒诃人的身份,讲了许多她离开后镇子上发生的事情。
妮米卡与她的弟弟是在魔物暴动后出生的,在这之前整个镇子近乎成为空城,有的家庭因为这场灾祸无人生还,更多的是的不愿意呆在边境,去了临近更安全的城镇。她们与蕾拉一家是为数不多留下来的一批。妮米卡说她记得母亲的一句话。
【要让回来的人找的到家。】
“这也是卓纳爷爷的执念。他说,记住的人比他的预言还要重要。”
“妮米卡。你又在说爷爷什么坏话呢。”
“是夸赞您的!别老把我想得这么坏。”
“你乖一点我就都信你了。”卓纳笑着女孩,将骷髅手放在费伊娜的后背轻轻拍了拍,“你会有好运的。”
回程路上,妮米卡被她那冒着热气的弟弟揪去了帮忙,女孩还想要带着学者再逛会镇子的街道,费伊娜摆了摆手表示自己认识路,可以自己回去。
她理应大步前行,漠视周遭好奇或警惕的眼神,不去看芒诃因住民年龄职业不同而持有不同风格的外墙装饰。常春藤攀附在她的小腿,费伊娜忍不住为那彰显猎手实力的狼首驻足。
任由四处闲逛的阿尔德撞上了她的后背。他垂着头,笔上还记录着随行蜥蜴人的所述,丝毫没有注意到面前的黑发女人。她问,手上这本笔记是用来做什么的。法师兴奋地用屁股与蜥蜴人的尾巴撞在一起,挥手告别,将方才书写的页面在右小角轻折。
她也许没有这样厌恶法师对日常小事的喋喋不休,学者静静地聆听着他接触的每一个居民,因魔物化获得新能力的喜爱和厌恶。然后阿尔德向她展示了那本平平无奇、黄色封面的书本。他说,他收到了很多的委托,记录了每个心心念念的,想要的物件。如果他能够带着雾环的记忆出去,阿尔德会尽自己所能去完成。
费伊娜翻着页想,阿尔德还真是最有冒险者特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