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莉没有要说更多的意思。而作为同行者也没有理由去问牧师的猜测是否准确,毕竟费伊娜承担的是领队的责任,而不是审判的法官,一定要问出红发战士跟那对夫妇女人的关系。
学者猜测,也许是这个女孩瞧见了不该看见的东西,恰恰玛莉接了一个委托除掉目击者,而想找其父母赎罪,发现被暗杀在雾环,从而心存愧疚。逻辑很通顺,可费伊娜并不觉得当惯了雇佣兵的玛莉,会对这对蛇人夫妇存在这样大的反应。愧疚无法消减,甚至逆长为惊惧。
她将黑发盘在脑后,脸颊侧留下几缕碎发,轻巧地推开门,走下木梯。今日计划暂留在小镇整理装备资源,玛莉去找铁匠修补她的剑刃去了,学者也委托牧师为今后的日程准备一些清晰术等防护卷轴。至于阿尔德,让他凭感觉玩去,别死就行。
“咦,你好几位同伴已经出去了。”妮米卡将翅膀夹得紧紧的,手臂环着用竹子编起的大桶,正准备穿过大堂的桌椅往外搬去,听到楼梯的动静往后看去,正正对上费伊娜的目光。
“你的听力倒是很敏锐。”学者微笑着说,往下走去。
“当然鹰身女妖的小特性之一。”妮米卡将东西半用前胸半撑在木桌上,背过手指向带有柔顺羽毛的翅膀。
“噢还有唱歌。我答应了要给你们唱歌,可是...”面容年轻的女孩鼓起脸颊,说“今天要给卓纳爷爷送东西来着。”
“我可以一起吗?”费伊娜突兀地问。
“欸!当然可以。”
妮米卡快乐极了,险些将翅膀扑开把周边搅得一团乱。她心虚地遏制住自己,将桌椅重新摆齐,匆忙留下字条,告诉弟弟要晚些回来,这才拉着费伊娜一齐出门。一路上妮米卡介绍着与每户人家的关系,带着她大方地跟形态各异地居民打招呼。
这是一种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不仅仅是妮米卡带着她走街串巷,而且这个地方也曾经是她的家。即便没有落脚点,父母曾经搭建在森林边缘的木屋早就被野兽肆虐。但确实。在生命的最初,人生的一小段就在这里。可惜的是,对父母模样的记忆也如同被大雨冲刷走,浸在土壤中。
“我很小的时候也在这里出生的。”费伊娜对着妮米卡说。
“是吗!那你住在哪里,你的亲人有穿过雾环吗,如果幸运说不定你还能见到他们呢。”
“我的父母很多年前就去世了,在小镇上举行的葬礼。”费伊娜说。
“好吧,即便在雾环时间太久多半执念都散了。好多人来这里会找的,不过姨姨叔叔们不希望孩子这么干就是了。这里太危险啦,我们平时出镇子也要很小心。”
这倒是有些出乎意料。费伊娜想,人类跟魔物如若能嵌合无排异,理应会比嵌合魔物更理智战力更厉害些,蕾拉便是她的理想例子。
妮米卡扫视四周,手捂在嘴边,压低声音朝学者靠近说道。
“外头好多魔物,都是我们彻底被魔物侵蚀出来的。而且不知什么原因还之前还要厉害,最近蕾拉一家还在找我们说,要在理智彻底丧失前把他们给先杀了。”
讲到这时,女孩露出了难受的神情,继续说道。
“除非能找到她那个失踪已久的女儿。听说那头红发最像杰基叔,但找了这么多年了,连杰基叔都放下了。”
“如果能找回那个女儿,会怎么样。”
“没了念想,当然就是尘归尘土归土。”
妮米卡边说边领着费伊娜拐进小巷,停在一扇朴实的木门前,还没等说什么,门自动打开了。她轻抬下巴,示意费伊娜去看内头的房屋主人,说。
“这是卓纳爷爷告诉我们的。”
费伊娜硬生生憋出僵硬的笑意,因为面前的正是声名在外,通常多为中立邪恶阵营的巫妖。这位被敬爱的卓纳爷爷,正是一架躯体被摧毁又重塑的骷髅架子。学者庞大的知识库让她转向另一个猜测方向,也许是夺舍了一个人类躯体也不一定。
它枯瘦的身躯也无法撑起褴褛的衣物,风一吹便可瞥见骷髅的轮廓。它没有眼睛,但它空洞的眼眶中燃烧着一小撮蓝色火焰,让学者感觉它正是依赖此来窥见万物。此刻,她正感觉它在观察他。
又像是从进入雾环以来,她一直被某个存在跟踪窥探一样的不适,这种感觉几乎让学者感到毛骨悚然与恼怒。费伊娜更加倾向了对某个猜测的天平,这个巫妖或许就在酝酿什么阴谋。
“我似乎抱过你。我该叫你霍兰德·费伊娜,还是布里斯·费伊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