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恒这句话是直接对守卫说的,阿曼劝阻也没用,他一声令下立刻就有人策马而去,安恒随阿曼留在城中稳定军心民心。
城中许多百姓受了伤,银钱食量也被劫掠了大半,方裘是个硬骨头,在敌人大肆侵扰的时候他挡在前头,为了守住卫所受了很重的伤。
安恒去看方裘的时候他一脸煞白,肚子上缠了厚厚的纱布躺在床上。
“方大人肚子被捅了个大洞,一直都没醒……”林儿守在方裘身边,眼泪汪汪。
阿曼嘴上依然很不客气:“反正他早就活腻了。”
林儿哭得更加伤心了,虽然她一直不愿意跟方裘,可方裘却对她非常好,光凭这份交情,林儿也不愿见他就这样死掉。
安恒原来也烦透了身边这些人,可真到了危急的时刻,身边能依靠的竟然也只有这些人了。
沙洲卫百姓的存亡是最重要的,此时不是内斗的时候,他必须要做好完全的准备。
安恒清点了城中余粮,将伤兵安顿好,剩下能用的兵不过一千人,安恒又安排他们分批休息值夜,城池不大,向京城和临近城镇求援的人也已经派出去了,他们守半个月的城应该不成问题。
剩下的,就只有等了。
这一夜,安恒在卫所衙门里彻夜未眠,他已经做好打算,在援兵到来之前绝不离开,忙到鸡鸣犬吠时,安恒才终于趴在案上睡了一会儿。
天微微亮,城外传来阵阵马蹄声,进攻又来了!
这次轩辕国派来进攻的人比较少,安恒他们已经提前做好了准备,所以对方还没能闯入城镇就被赶跑了,甚至还成功捉了一名俘虏。
安恒连一个时辰都没睡够,等打退轩辕国的人之后那俘虏就被带到他们面前,安恒听不明白他的语言,干脆交由阿曼来审了。
阿曼审人的时候跟变了个人似的,狠毒异常,如果让安恒来审的话他只能想出来打板子这一种方法,阿曼却鞭子、钳子、烙铁什么家伙事儿都搬上来了,那人一看到这些刑具就吓得尿裤子,一股脑把所有事儿都招了。
从这小兵的嘴里他们终于问出来,轩辕国这次突然发难,是因为内部出乱子了。
轩辕国原先的王叫慕容兴,慕容兴就是让轩辕国与大盛建立友好邦交关系的那个王,他和谢均年纪相当,年纪不大,按理来说还能当很久的王,可意外从来都是不讲道理的。
慕容兴有个弟弟叫慕容圣,他们两兄弟关系非常不好,慕容圣对慕容兴当轩辕国的王这件事一直很不服气,同时也对他向和大盛求和的政策不满。
慕容圣骁勇善战,野心勃勃,不满足于轩辕国的现状,一直觊觎着大盛的土地。慕容兴对慕容圣有很强的防范心,也一直监视着弟弟的一举一动,在这种情况下,慕容圣一直都没有找到机会篡权夺位。
可慕容圣从来都没有放弃过这个心中的野望,在闹饥荒的这一年,他终于找到机会,趁乱手刃了自己的亲哥哥,成功夺取了王位。
新王登基,政权交替,轩辕国也经历了一长段时间的混乱,慕容圣在坐稳了这个王座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撕毁哥哥原来的那些协议,出兵大盛。
将这俘虏审了一通之后,他们终于将事情的真相搞明白了。政权更替频繁必然会导致外交政策摇摆不定,如今要轩辕国维持原来的协议已经不可能了。
安恒和阿曼脸上的表情都非常凝重,他们很清楚仅凭现在这点人,沙洲撑不了多久,如果援兵再不来,别说百姓,恐怕自己的命都要丢了!
信使从沙洲疾驰奔向京城,三日后,那份沙洲濒临失守的奏折终于送到了谢均的面前。
兹事体大,事关国土,何怀远不敢再藏安恒的奏折,边关传来的噩耗让谢均彻底怒了。
当初边境的军队是他下令撤的,协议也是他结下的,如今轩辕国的叛变无异是对他的一记重击,狠狠打了他的脸。
“皇上,轩辕国突然变卦,这是不把我们大盛放在眼里啊!”堂下群臣激愤。
谢均心中也憋了一口恶气,听众人七嘴八舌骂着,等终于安静下来之后,起身扫视着堂下众人,他面无表情的时候看上去非常有威严,文武百官全都恭敬地低下了头。
“张岚将军。”谢均开口,目光转向角落一人。
张岚向前了两步,道:“臣在。”
“你自幼从军,十八岁随朕驻守封地,跟着朕出生入死多年。如今蛮族猖獗,边关告急,朕命你挂帅出征,率五万精兵,北上边塞,平定叛乱,你可愿领此重任?”
谢均的语气不容置疑,大盛将帅不多,皆因谢均当过领军,对于有将帅才能的人防范之心最重,上任这些年,他早就将功高过主的那些个将军都除掉了,如今剩下的几个都是他当年的亲信。
张岚向谢均重重磕头,道:“臣必不辜负皇上的器重!”
“好!”谢均大悦,“张将军听令。”
谢均将案上虎符递交给身旁的何怀远,何怀远将虎符转交到张岚手中。
“朕命你为征北大将军,统领三军,明日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