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妍回头给安清钰绑好绷带,见他笑着,伸出手戳了戳他的眉心,他配合着后仰去。
“你逗他做什么?那么大一个炮仗似的。”
安清钰笑着去系中衣的带子:“阿妍不觉得逗逗他很有意思吗?”
“那倒是呢。”华妍将拐杖递给他,“今儿天气不错,去院中走走?”
“好啊。”
天气果然不错,暖融融的阳光伴着柔柔吹来的风抚在脸上很是惬意舒适。明仪拿走了菜篮子进了厨房开始忙活,不一会儿烟囱里飘出袅袅炊烟,风似乎很是喜欢这缕轻烟,绕着它螺旋式的转圈。
安清钰伤了腿,刚开始那几日脚心落地便会扯着伤口,生疼生疼的,但好在现下已经好了许多,日日用拐杖支撑让安清钰这个使惯了武功的人束手束脚的。
他丢开拐杖,尝试着一步一步慢慢往前挪,虽还有些疼,但这点痛对安清钰来说不算什么。
“怎么样,还行吗?”华妍担忧的看着他。
“还行。”
华妍跟在他身后绕着小院散步,瞧他虽走的有些不利索,但好在每一步走的还算稳当,这颗心才安安生生的放回肚子里。
尚在恢复期,不敢多走,活动开筋骨就行,又舍不得这春光明媚,二人便在廊下坐着说话,
“明仪。”
“哎,姑娘。”
“煮壶茶来。”
“好嘞。”
又想起什么似的,华妍起身去了里屋,拎着一包油纸封好的东西出来。
“这是什么?”安清钰问道。
华妍不答,拎起油纸包在他面前晃了晃,清甜的栗子香气淡淡地四溢出来。
“原来是栗子啊。”安清钰笑道。
“嗯呢,”华妍冲他眨眨眼睛,“井大娘说这是幽州最好吃的栗子了,热着吃倒没什么稀奇,非得凉下来吃才好,吃起来软糯香甜,配些茶吃最好了。”
她说起吃栗子来,眼睛都亮了,好像那栗子已经吃到了嘴里,实实在在品尝了香甜。
安清钰眼睛里透出笑意,伸手捏她的鼻子:“真真是个馋嘴的了。”
“拿来吧,我来给你剥。”
华妍将油纸包推过去,期待地看着他的手灵巧又迅速地剥开一颗栗子,张嘴凑了过去。
安清钰捏着栗子轻轻送进她的嘴里,指尖蹭过她的唇,柔软温热的触感让他心中陡然生出莫名的痒意,他的呼吸一滞,又若无其事继续拿起一颗栗子来剥,低声笑:“甜吗?”
“唔。”华妍点头,又张嘴接住一颗,“好甜呀。”
她捏起一颗开了缝的栗子剥开,伸手递进他的嘴里,又仰着下巴期待着他的反应,眼睛小鸟似的眨巴着,带着几分雀跃,连声追问:“怎么样,好吃吗好吃吗?”
安清钰眼底漾着笑意,故意拖长了语调,似乎在细细品味:“嗯……”
“怎么样怎么样?”
安清钰不再逗弄她,又往她唇畔递去一颗栗子,笑道:“甜,当然甜了。”
说话间,桌子上已剥了一堆的栗子壳,华妍已吃了许多了,还要再吃,安清钰伸手拿走了她手上的栗子放进了自己的嘴里:“不能再吃了,一会儿吃饭该吃不下了。”
“那我给明仪剥些,明仪也爱吃。”
她一本正经说的认真,可安清钰却分明看见她又捻着几颗栗子放进了自己的嘴里,不由摇摇头暗自好笑。
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然后门被推开一道缝,怯生生探进来一个小脑袋,瞧见院子里有人后,小姑娘的脸蛋瞬间红透,低下头从门缝里挤进来,端着一盘炸得脆黄的油炸桧放到了两人面前。
“阿嬢做了油炸桧,让我送些来给秦姨和秦叔尝尝。”
“哎呀,小杨杏真乖,回去替我谢谢你阿孃。”
小杨杏是井大娘的孙女,爹娘在定州做些小买卖,顾不上她,便将她放在这里,让井大娘照顾着。
小杨杏年纪同小华霖差不多大,却十分听话稳重,平日里总是帮着井大娘干一些小活,井大娘很疼爱这个小孙女。
华妍拉着小杨杏抱到自己怀里,瞧她眼睛滴溜溜有意无意扫过碟子里剥开的栗子,却不张口去要,不觉对这个有分寸的小姑娘心生爱怜。
“吃些栗子吧?”华妍将碟子拉到面前,柔声问。
“谢谢秦姨。”小杨杏这才小心翼翼拿起一颗栗子放进嘴里细细咀嚼,又抬头怯生生问道:“我可以给阿孃和阿翁也拿两颗吗?”
“当然可以了,秦姨这里有很多,你都拿回去吧,和阿翁阿孃一起吃。”
“不可以的,”小杨杏摇头,“先生说无功不受禄,我没做什么,不能白白拿秦姨的东西。”
小杨杏也在三言学堂读书,成绩很好,老学究常常夸她有天赋。
安清钰失笑:“你拿了这些好吃的给我们,怎么不是有功劳呢,就当我们交换怎么样?”
他拿起油纸包把剩下的栗子封好,递给了小杨杏。
小杨杏歪头想了想,似乎觉得他说的很多道理,于是接过栗子,嘴角咧开一个大大的弧度:“谢谢秦叔。”
又从华妍膝上跳下来:“谢谢秦姨。”
“不用谢,谢谢你的油炸桧。”
华妍还想去抱她,却见小姑娘一溜烟蹦蹦跳跳跑出了院子,隔着墙都能听见小姑娘兴奋的声音:“阿孃,阿翁,吃栗子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