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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第 7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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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家娘子,今儿王伯挑来的菜特别新鲜,咱们快些瞧瞧去吧!”

邻居井大娘一手挎着篮子,一手放在嘴边做喇叭状隔着墙头向院里吆喝。

“哎,来了来了。”

华妍应声晾药,药壶有些烫,搁下药壶后急忙把手捏在耳垂上降温,又垫着块布急急将药端到案几前。

“药还热着,温了再喝,明仪就在隔壁,你有事就叫她,记住了?”

安清钰看着华妍在屋中各种翻找,一会儿翻出只耳环来戴上,一会儿又不知道从哪里翻出另一只耳环戴到另一个耳朵上,最后才拿起菜篮挎在胳膊上。

华妍留三落四,总是随手乱放自己的东西,像这样的到处翻找几乎每天都要发生一遍。这本是最寻常不过的小事,但不知为什么,安清钰却不知不觉看了进去,目光总是跟随着那抹俏丽的身影。眼睛的作用被放大,那么耳朵便听不见任何声音了,华妍对他的嘱咐他根本就没有听到。

已经走到屋门处,伸手打开了半扇门的华妍没有听到他的回答,便扭头去瞧他:“想什么呢?我刚才说的可都记住了?”

俏丽的女子微微侧身,下巴抬起,一双眸子水盈盈瞧着他。

安清钰这才回神,笑着应了声:“记住了。”

得到了回复的华妍这才满意的出了门,走了一半,又折返回来,在安清钰嘴角落下一吻。

得了这不痛不痒的一吻简直是隔靴搔痒,安清钰忍不住在她起身时按住了她的后脑勺,精准地吻上了她的唇,辗转、加深。

屋内安静,阳光透过窗棂照进屋子,有细小的微尘在阳光下轻轻巧巧地飘着。

门外的井大娘似乎是等不及了,又开始大声催促:“哎,我说,秦公子,外头可有人等着呢,放过你家娘子行不行?”

这话说的隐晦却又直白,惹得门外的大娘们哄然大笑。

被这笑声羞红了脸,华妍掌心抵住安清钰的肩膀,轻推了一下。

“我走了。”

“去吧,早些回来。”

院门哐当一声闭上,大娘们打趣华妍的声音隐隐约约传进屋内,安清钰忍不住勾唇,似乎能想象到华妍被逗弄红了脸的样子。明明是个说起生意经来头头是道,在生意场上游刃有余的女东家,怎么又是那样一个容易害羞的姑娘呢?

安清钰低低笑出了声。

为掩人耳目在这幽州城中好好养伤,华妍和安清钰原本是打算以兄妹相称,结果被蒋轩指着华妍的嘴巴质问:“兄妹?你见过哪个兄长会把妹妹的嘴巴亲的都肿了?”

华妍尴尬不已,安清钰泰然自若。

于是只好以夫妻相称。

华妍生得漂亮标志,为人热情大方,不到几天的时间就同附近的街坊邻居打成了一片,尤其是井大娘,井大娘的女儿远嫁到了京城,很少回乡探亲,华妍与她女儿一般年纪,井大娘看见华妍就像是看着自己女儿一般亲切,故而总是对他们多多照拂。

其实,买菜这种事情交给明仪做便好了,哪用得着华妍亲自出门,只不过是为了寻个借口避出去罢了。

安清钰身上的伤,大大小小不下十处,尤其是胸口那个伤口,箭矢擦着心□□穿了后背,再偏一点,人就没命了。

华妍看见的第一眼,就哭的不成个样子,手哆哆嗦嗦连绷带都不敢解开,因为伤口太深,绷带与血肉粘在一处,每换一次新绷带,都要把绷带跟血肉分离才行,安清钰没喊过疼,可头上却冒着汗,嘴唇都是煞白煞白的。

第一次给安清钰换完药,华妍坐在院子里捂着嘴巴哭了许久,她不想让安清钰知道自己哭了,可是她那哭的红肿的眼睛,安清钰又怎会看不见。

故而,安清钰拜托蒋轩给自己换药,蒋轩又私下里同华妍讲了,于是两个人彼此心照不宣地不再提换药的事,只是蒋轩恰好在华妍出去的时间里来访,又顺便给安清钰换药罢了。

华妍走后不久,蒋轩便来了,依然是花枝招展的花孔雀装扮,也不打个招呼,也不寒暄一声,只是径直推门而入,扒开安清钰的衣服:“来,换药!”

安清钰捏住蒋轩的手,虽说是受了伤,但到底是习武之人,力气可比蒋轩这个养尊处优的贵公子大多了,轻轻一捏,捏得蒋轩疼的龇牙咧嘴:“疼疼疼,我说,能不能有个病人的样子。”

“不能!”安清钰说得斩钉截铁,又张眼瞪他,“京城到幽州路远难行,她要来你不制止她便罢了,怎的还撺掇她来?”

蒋轩不乐意了,甩开安清钰的手去扯他的衣服,一边解绷带一边嘟囔:“你就是个心口不一的,心里指不定多欢喜妍丫头来,倒是嘴硬。”

想了想又忿忿道:“认识你的时间也不短了,我哪知道秦钰便是安清钰,哪知道你说心悦的女子竟是我们家的华妍?”

原来蒋轩口中说到的秦副将便是化名秦钰的安清钰。

这二人认识的过程也是水到渠成。两个人一个是军中副将,时常在关卡处守卫;一个是商队领队,常常在北定关走动,因此经常碰面。又因为年纪相仿,很容易便能说到一处去,于是一来二去便熟了起来。

一次闲聊,说起了秦钰奉命去扬州向蒋家送上玉珏的经历。秦钰说,在铺子里遇见了一个很有意思的姑娘,说话时,他的语气眼神颇为怀念暧昧,显然是心有爱慕。

而那时蒋轩刚好在徐州巡铺,并不知道那日秦钰见的便是华妍,只当他说的是铺子里的哪个姑娘,便没有放在心上。

后来,安清钰受封凌霄将军时,军中才知秦钰竟然是宣平侯府家的二公子安清钰,可蒋轩那段时日正在扬州家中陪伴母亲,恰恰又错过了。

直到这次再到北定关,蒋轩向守卫通报,要找秦钰秦将军,守门的士兵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而后唤出了郑逸,他这才知道,原来秦钰便是那个害的华妍茶饭不思的该死的安清钰。

想到这里,蒋轩实在意难平,竹片从小玉瓶中抠出一大块药膏恨恨抹在伤口处。那药膏用了狠药,虽见效快,但抹上去,患处会有剧烈的灼烧感,饶是安清钰都有些受不住,额头冒了冷汗不说,眼睛里也条件反射般蓄了泪。

华妍进门时,正看到这一幕。蒋轩左手按着安清钰的肩膀,右手的竹片毫不客气的在他的伤口处摩擦,好几次竹片都不经意刮过尚未长好的皮肉,疼得安清钰一颤,反观蒋轩那厮,脸上露出洋洋得意的表情。

这样的场景,就是最英明智慧的大理寺卿来了,乍一看都会觉得是蒋轩趁着安清钰受伤之际欺负了他。

华妍放下满当当的菜篮,一把扯开蒋轩,心疼地在安清钰伤口上吹了吹,抬起满是担忧的眸子,轻声问:“还疼吗?”

安清钰也是个蹬鼻子上脸的,顺着华妍的温柔软款就要陷进去,我见犹怜地摇了摇头:“你在这儿我便不疼了。”又不嫌事大地将祸水东引:“小舅舅也不是故意的,就是力气重了些,我能受得住。”

“谁是你小舅舅!”蒋轩气得语无伦次,你你我我了半天说不出话来,最后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来,撂下一句“我走了”含泪摔门而去。

安清钰眨巴眨巴眼睛,显得很不明所以地问华妍:“小舅舅怎么走了,是不是我说错话了”

这两人从见面那天就很是熟稔自然,显然是认识的,认识的时间也不短。其实也可以想得明白,蒋轩常年游走于北定关内外,认识在北定军中的安清钰也是自然,所以华妍从来都没有问过。

明知他们方才不过是闹着玩罢了,但面对这样温顺乖巧甚至有些“奸诈可爱”的安清钰,华妍还是很愿意顺毛捋着的,于是冲着蒋轩气呼呼向外走的背影努努嘴:“他这个人古怪的很,谁知道哪句让他不高兴了,管他呢。”

华妍说话的声音不大不小,却刚刚好能让走在院中的蒋轩听得清清楚楚。蒋轩脚底一滑,差点就要摔倒,稳住身形后继续朝院门走,将门摔得震天响。

“这个蒋轩,小孩儿似的。”华妍还保持着朝院外侧首看的动作,忍不住被蒋轩幼稚的行为笑弯了眉眼。

安清钰抬头恰好能看见她弯弯的像月牙一样的眼睛,忍不住同她一起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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