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妍拿起红布一瞧,盘中放着个紫檀木匣子,匣子里放着一只翠绿翠绿的镯子,镯子旁放着个玉扳指,却不是个女子尺寸。
那上官掌柜抿口茶,笑道:“原是冬至那日,凌霄将军深夜来订的,催逼我找块翠绿的好料子打个镯子,做好后在除夕这日送到府上大姑娘处以作节礼。”
“我寻了一月,才寻出这么块毫无瑕疵的料子,铺子里的老师傅们紧赶慢赶,才在今早打出来,剩下的料子,便做个了玉扳指来,正和这镯子配成一对。”
是他送的?
华妍拿起那镯子,阳光下泛着清幽的冷光,她戴在自己的腕上,举起来瞧,正和白皙的手腕相得益彰。
上官掌柜叹道“怪道将军非得要翠绿的料子,大姑娘皮肤白皙,这镯子正是适配呢。”
明仪送走了上官掌柜,回屋时瞧着华妍还在看那镯子,出声打趣:“如今看来,倒是其他的节礼入不了姑娘的眼了?”
“贫嘴。”华妍笑骂,心中却不禁暗道:这人,何时知道我的尺寸的,竟做的这般刚好。
“这扳指?”明仪举着匣子问道。
“收到妆奁里,回来且给他戴吧。”
明仪故作不解:“他是谁?”
华妍羞愤:“好你个丫头,今年压祟钱没有了。”
“哎呀,好姑娘,饶了我,我不打趣了还不成吗?”
“这还差不多。”
“姑娘脸怎么红了,莫不是屋中烧得太热了?”
“明仪!”
......
除夕之夜,北定关又落了雪,伙头兵老宋宰了几只大羊,支起大灶煨了几大锅羊汤,权当是庆贺节日了。
雪花飘的轻灵,被锅上的热气一腾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老宋搓了搓手,抬头望了望天,这雪看着是要下到后半夜了。
他挥手招呼几个围着围裙的伙头兵揭开锅盖。
大盖一掀,香味四溢,几个年纪小的毛头小兵按捺不住,你推我搡地挤到锅灶前,端着食碗眼巴巴地张望着。老宋抬脚踹在了离得最近的那小兵屁股上:“臭小子,就知道吃,到那边等着去!”
小兵们勾肩搭背,嘻嘻哈哈等去了一旁,老远看见安清钰和郑逸过来了,又急忙严肃起来,齐齐站成一排,故意压低了嗓子,喊出浑厚的气势来:“两位将军好。”
气势震天,可到底还是听出了几分少年人稚嫩来。
安清钰看见他们,仿佛看到了当初从军的自己,不免有些感怀,晃了晃手中的黑布袋:“压祟钱,拿去分了吧。”
“谢谢将军!”
小兵们接过那钱袋子,眼睛都亮了,“嗷嗷”去了别处,分钱去了。
看着他们的背影,郑逸的眼神里也流露出了几丝羡慕之意。还是十几岁不大点的年纪才活的能如此恣意,只是因为一碗羊汤,一点压祟钱便能很是开心。
只这伤感稍纵即逝,大营之外,兵戈乱蹄声起,伴随着火把和呼号:“北狄夜袭!北狄夜袭!”
两人同时抽出佩剑,朝马厩奔去,翻身上马,奔驰着朝大营外而去。营地顿时忙碌起来,拿枪的拿枪,拿盾的拿盾,才才分完压祟钱,还来不及将羊汤喝进嘴里的那几个小兵也赶忙整甲应敌。
大营顿时变得空落落的,只闻得营外厮杀兵戈之声。
老宋叹了口气,重新盖上了锅盖。
“这仗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