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姐,大姐姐,我的节礼呢?”
除夕那日,天蒙蒙亮,华妍眼睛都还睁不开的时候,小华霖便站在纱帐外摊着小手朝华妍要节礼。
往年,华妍在扬州时,给伯爵府中诸人的节礼都是提前一天送到府中的,好让柳颂棠在初一时分给诸人,但华霖这个性子急的,每每除夕那日就把自己的节礼要走,迫不及待地要看今年大姐姐给自己送了什么。
大姐姐送的礼物,他每年都很喜欢,去年是一对精致的小老虎,白玉做的,他喜欢极了,睡觉都要搂着睡,而且大姐姐每年都会给他很多的压祟钱。
小华霖的宝贝匣子就放在自己的床头,装满了各式他觉得很贵重的东西,但大多都是华妍给他的压祟钱,没办法,华妍对这个小弟实在是出手太大方了。
担心小华霖乱花钱,养成大手大脚的毛病,柳颂棠便让他攒着,若是遇见实在想买的东西才可花出去,但小孩子不愁吃不愁穿的,能买什么贵重物品?无非是买些糕点和一些稀奇古怪的小玩具,也花不掉多少银钱。
于是,小华霖的小金库越攒越多,每天晚上睡觉都要看一看摸一摸,昨晚看的时候发现都很满了,于是又换了个大的来,可是换个大的钱匣子后又看着太空了些。
他心里惦记着,怎么也睡不着,鸡一叫,便起了床,着急忙慌要把今年的节礼和压祟钱要到手,将自己的宝贝匣子给装满。
“小祖宗,这天还没亮,你就朝我要礼物。”华妍裹着被子坐起身,嘴里打着哈欠,眼睛半眯着,大有若是没人理她便还能再坐着睡一会儿的趋势。
小华霖可不允她再睡,胳膊探入纱帐去拽她:“好姐姐好姐姐,你就给了我吧,抓心挠肝,我今日都不会好过的。”
身旁伺候的嬷嬷偷笑告状:“咱们小公子昨夜换了个大匣子放宝贝,空得很,一夜都愁得睡不着呢。”
嬷嬷尾音拉的长长的,羞得小花霖面红耳赤去捂嬷嬷的嘴:“哎呀嬷嬷,怎么能说出来呢?”
这下好了,满室哄堂大笑,华妍也不困了,笑得东倒西歪,趴在明仪怀中半天起不来,哎呦哎呦的直叫唤:“哎呦,笑岔气了,哎呦......”
等到笑得差不多了,小华霖的脸也红得像颗大枣,华妍披件衣服,牵着小华霖走到妆台前,将一个红木匣子放在他的掌心。
“这是什么?”小华霖好奇打开,里头放着一枚虎纹印章,拿下来再仔细一瞧,下头刻着华霖两个字。
“咦,是我的名字!”小华霖惊呼。
“是啊,这几日你不是在同阮先生学画画嘛,大姐姐送你印章,这样你便可以在画上印上自己的名字了。”华妍伸手去戳他的脸蛋,红扑扑的小脸嫩嫩的,真有弹性啊,华妍忍不住在心中惊叹,又上手戳了好几下才罢休。
听了这话,小华霖的眼睛瞪得圆圆的,拿起那印章左瞧瞧又瞧瞧,沾上印泥后,在自己的手背上方方正正盖上了自己名字,于是兴奋地开始满室乱跑,给丫头们展示自己的名字。
明仪故意逗他,要他的印章来看,装作没拿稳的样子,吓得小华霖七上八下,找个借口要回来,再不敢把印章给别人看,若是想看只能自己拿着给看。
见他显摆够了,华妍又拉着他开了自己的私库,取出一个托盘,托盘上盖着红布,揭开一看,整整齐齐摆着六锭金子。
“明天便是六岁了,所以今年是六锭了哦。”华妍交到小华霖手中,“不过要好好保存,你若乱花,母亲便不让我给你了。”
“嘿嘿嘿,知道的知道的,大姐姐,我绝不乱花,嘿嘿嘿。”宝贝匣子添了这许多库存,小华霖的眼睛都笑成了一条缝。
“那明日一早,要到我屋中来拜年,要念吉祥话给我,记住了吗?”华妍捏捏他的鼻子。
“大姐姐且等着我,鸡一叫,我定就来了!”
送走了兴高采烈的小华霖,华妍懒懒散散靠在榻上又打了个哈欠。
“姑娘可要再睡会儿?天儿还早呢。”
“不睡了,将昨日封好的银子都送去铺子里吧,让掌柜们分给伙计。”
“是。”
才且梳好妆,守门的小厮来报,说是珍记的掌柜来了。珍记是京城中最大的首饰铺子,店中打首饰的工匠也是京城中手艺最好的,原本华妍回京后也想琢磨开个首饰铺子,但奈何找来的工匠做首饰的手艺实在是不如珍记的老师傅,故而便就此作罢了。
珍记的女掌柜是个年轻姑娘,看着比华妍大不了几岁,浑身素雅,可那头上戴的,腕上挂的一看便巧夺天工,有市无价。
“见过大姑娘。”
“上官掌柜快坐,不知今日来府是有何事?”
那上官掌柜拍拍手,身后的伙计应声端上个盘子,放到了明仪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