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堂哗然,连北狄使臣都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场闹剧,果然,天下世人,无论来自哪里,碰见这种涉及内宅家私的事情,总是愿意听上一听的。
皇后冰冷的声音响在耳边:“华妍,你还有何言辩解。”
大邺开国时,战火肆虐下,人丁数量骤减,直到当今陛下即位,人丁数量才恢复到有史可查的前朝人丁数量的三分之二,故而,大邺看重男女婚姻之事,不可视为儿戏。
但华妍触及的偏偏是这一条红线。
“契约一事的确属实,臣女无何辩解。但,有些话,臣女却想说出来,让陛下,娘娘和各王侯大人、夫人们听一听,不知陛下可否应允?”
此事涉及爱臣之女,陛下有意让她陈情,其情若是可悯,便好酌情放水,以示情理兼备。
“你说吧。”
“谢陛下。”
看着跪在大殿中央的华妍,姜蓉的一颗心都在揪着。
也不知华妍会说些什么,能否让父皇对她从轻发落,正出神之际,身旁的明钏扯扯她的衣角,低声道:“公主,凌霄将军派人来传话。”
“什么?”
“他说,太后。”
太后?
“没别的了?”
“没了。”
姜蓉不解,在对面的宾客中寻找安清钰的位置,在眼神对上的那一刻,她突然明白了他的意思,郑重地点了点头,悄悄退出大殿。
看姜蓉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安清钰垂眸,拿起一盏酒饮下。
他看向孙堇的方向,眼神中第一次流露出了嗜杀的欲望。
大殿中央,华妍言辞恳切。
“陛下,自古以来,女子皆依附男子而生,多少女子的苦辣酸甜皆系在那一人的身上,可是陛下,女子不仅仅可以是妻子,母亲,女儿,女子亦可以是官员,商人。”
“先摄政长公主时,曾设立女学,并吸纳女官进入朝堂,几代帝王皆延续此传统,到了陛下执政,不仅增加了女官的数量,还鼓励女子从商,如此,臣女才有机会在生意场上同男子一较高低。”
“可是,父母之命,臣女同样不可违抗,婚姻之事落定,乐见女儿从此有良人依靠,他们才算了了心中一件大事。”说到此处,华妍已有些哽咽,她朝着华俨和柳颂棠望去,柳颂棠在偷偷抹眼泪,华俨回望过来看着她,不知在想什么。
“臣女不愿父母伤心,亦不愿将自己的命运系在男子的身上,故而,臣女才想出了这个法子,契约婚姻,两方利好。臣女一向认为男女姻缘乃是人生大事,既看重,故而,臣女早就发誓,若非是臣女真心喜爱之人,臣女便不想轻易许诺一生。”
“臣女贪心,既想得遇良人,又不想只困于内宅之中为着丈夫的一点疼惜而使尽了浑身解数,有如此功夫倒不如寻一个支持自己的丈夫,支持臣女将自己的能力放在喜欢的事情上。”
“臣女不敢要求陛下因着这几句话就免了对臣女的处罚,臣女不愿陛下难做,但这些话憋在臣女心里实在难受,今日一吐为快,倒是酣畅,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