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妍双手交叉,贴额伏地,有礼有节,沉着镇定。
她一番话,让大殿变得安静下来,连皇后都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大邺自先摄政长公主摄政以来,女子的地位日益上升,故而,华妍的这番话倒是也算不上什么惊天动地,但实在是情真意切,说中了殿中许多女子的心事。
包括皇后自己,何尝不是困于内宫之中,为着陛下的一点点怜惜而使尽了手段,甚至变得不像自己。
大殿落针可闻,忽然响起了鼓掌之声,众人回头望去,太后同郑国公夫人,江夫人站在门外,不知已站了多久。
陛下慌忙下阶迎接:“母后怎来了,原说天凉,恐母亲染了寒气,不是说不来了吗?”
“还不是小五那个鬼丫头,说殿中有趣事看,让我无论如何过来瞧瞧。”
陛下将太后扶到自己的位置上,皇后起身站在一旁侍奉,端来暖炉放在太后手中。
太后笑吟吟道:“妍丫头,你还跪着做什么,来时,江妹妹都同我说了,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我们这些外人管人家内宅之事做什么,你说是吧,荣亲王。”
“太后娘娘说得是,说得是。”荣亲王讪讪一笑,将狠辣的目光投向脸早已白透的孙堇,该死的女人,在这种地方给我丢脸。
孙堇被他目光一吓,早已绵软成一团,烂泥一般摊在一旁。
太后又转向北狄使臣:“今日之宴本是专为宴请使者而办,不想,却叫使臣看了笑话,实在是大邺的不是。”
司空仪起身见礼:“太后实在客气,原以为我们北狄女子刚烈,却不想在大邺女子温和柔软的外表下还有这般的勇敢智慧,臣不觉可笑,只觉敬佩。”
司空迦南也反常附和,不过倒不是为了顺着司空仪的话头去说,而是他实在是看不惯孙堇这种蠢笨之人,害人都害不明白。
太后满意点头,又问华妍:“华妍,你可对宣平侯爷有情?”
“回太后,并无。”
“好。”
“那宣平侯爷可对你有情?”
“回太后,侯爷与阮氏嫣素之情深意重,于我并无男女之情。”
“好。”
于是转向陛下:“既如此,我看,这契约便到此为止,权当是全了几个孩子的心思,陛下待如何?”
“太后思虑周全,儿子无异议。”陛下本就有心放过华妍,如今有太后这样决断,自然是乐得同意,他朝华俨暗暗使了个得意的眼神。
华俨苦着脸暗道不好。
柳颂棠不解,事情就这么被高高拿起轻轻放下,怎么自家夫君还看着不是很乐意的样子。
“唉,你不懂,书房里摆着的前朝玉刻怕是留不住了。”陛下方才那眼神,分明是让他主动把那珍贵的玉刻自己献上来,毕竟之前陛下可是明里暗里和他要了多回,都被他装傻充愣给搪塞过去了,这下子,想搪塞都不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