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奥多这些夸赞,可谓是十分没有技术含量了,内容空洞,完全是随便代入了几句话而已,但这些话用在埃德里安身上,竟然出奇的有用。
埃德里安也不躲着西奥多了,两只眼睛直直的盯着他,眼底的爱慕浓稠的像是化不开的墨水。
“您放心,您出门的时候我都能感觉到,以后有我守着您,不会让他们再来打扰您的。”
守着。
守什么守,西奥多需要他守吗?
西奥多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觉得他是管闲事,刚想敷衍他两句,就察觉到了他话里的异常。
什么叫做他出门的时候都能感觉到?什么叫以后都有他守着!
一个浓眉大眼的军雌,竟然把偷窥说的这么光明正大吗?
西奥多惊愕的看着看着埃德里安。
埃德里安身体微僵:“我不是偷窥您,我……”军雌一时之间不知道作何解释,支支吾吾的,还是西奥多听不耐烦了,主动挤出来一个笑脸。
“我知道,军雌都比较警觉,是我声音太大,所以你才能听到吧。有打扰到你吗?”
“没、没有,您不算打扰。”
军雌又是低着头,看起来一副好欺负的样子,但就跟茅坑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踹一脚动一下,还容易溅虫一身。
真的是,社会进步什么时候能带上军雌一起啊。非要这么迎合刻板印象吗?
西奥多笑笑:“没打扰你就好,以后请多多指教了,埃德里安。”他笑得很浅,眼睛随意的扫过军雌的脸。
视线相对,埃德里安狼狈的移开视线,双脚并拢,腰板更加挺直,右手触着左胸徽章,大喊一声:“是!”
像是在跟上司汇报。
原本不耐烦的西奥多,在此刻竟发觉到了两分趣味。
他是忠诚的,盲目的忠诚和老实并不怎么讨喜,只会显得他蠢笨,但如果他的忠诚是对你的呢?
那他就像是一个机甲,蕴含着无穷的力量,但他的使用权掌握在你的手里,西奥多可以随意的使用它,而代价几乎为0。
西奥多恍惚间,似乎明白了ABO世界里某些人的想法。如果强大的武器掌握在自己手里,那你会希望他有弱点,会被制约呢,还是没有弱点,甚至可以自己忍住发情期呢。
某些事或许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脑海中快速闪过一些画面,西奥多猛地伸手想要抓住什么,而下一刻,他的手里似乎真的抓到了东西。
西奥多被真实的触感吓了一跳,回过神来看过去,这才发现原来他牵上了埃德里安的手。
正是雌虫原本放在胸口上的手。此刻的埃德里安,眼神有些怪怪的。
自从虫母去世后,虫子们没了主心骨,虫族在一段时间里被宇宙中的其他种族欺负的很惨。因此在接下来万年的发展里,虫族进化出了更加强壮的雌虫。
但有得必有失,雌虫在发育期间更多的能量来进化身体,精神力就有了短板,又由此进化出雄虫,而雄虫精神力高的同时又有了更为羸弱的躯体。
而军雌的意义,就是守护雄虫,位于左侧胸口上的徽章,就是由橄榄叶包裹的虫子头像,象征着甘为绿叶、全心全意的守护。
这是军雌常用的礼节,而一只雄虫接过军雌行礼的手,就代表着他接受并且肯定了他的忠诚。
对于军雌来说,这是最为浪漫的告白。
西奥多不知道他牵着埃德里安的时候,他是已经把手放下来了,还是正在行礼。
如果是后者,那就相当于表白了,这并不在西奥多的计划之中,但看埃德里安的状态,他应该很难如愿了。
做都做了,索性西奥多也不多想,拉着他的手朝着身后退去。
埃德里安像是眩晕了,愣愣的顺着西奥多的意思,被牵住的手刻意用了点力,让雄虫能够轻松的牵着他。
西奥多把他安排到了画板对面的座位上,顺便把手里的饼干盒塞到他手里。高大的军雌拿着粉色的饭盒,显得这个需要西奥多双手拿着的盒子十分小巧,再配上埃德里安呆呆的表情,竟然诡异的有些可爱。
西奥多笑出了声,满意的拍了拍手,叉着腰观察了一下。
“不错不错,你就保持这个姿势,来当我今天的模特吧。”
以前因为围着的虫太多了,所以西奥多都是画风景,千篇一律的景色也是会画累的。正好,现在这些虫都被埃德里安吓走了,就剩他一个虫了,可以换一换种类了。
埃德里安是一个好模特。西奥多说让他保持姿势,他就立刻定在了那里,眼睛一眨不眨,浑身肌肉的都保持在刚刚那一刻的状态。作为Alpha,西奥多知道这有多难。
显然,这只军雌有着很强大的自我控制能力,对于肌肉的把控力很强,想来职位不会太低吧。
西奥多微微眯着左眼,拿起笔,用笔尖对着埃德里安比划了一下,虽然画的不好,但他其实还是很认真的。
当他还没有分化的时候,上过一段时间的绘画班,那个时候他还不喜欢画画,直到后来他分化了。
西奥多分化的比其他人早,六岁就成了一个Alpha。庆幸的是他过早的拥有了力量,在身为Alpha的母亲去世后,还能够保护身为Omega的父亲。
但同样的,他也没了继续学习画画的可能性,早早的被送去了军事学院。
在封闭学校,他见不到父亲,毕业以后又一个接一个的任务,算起来从他六岁之后,竟然没有再见过面了。看在自己走的这么惨的份上,他们应该会善待他的父亲吧。
最后一笔画完,看着画纸上有些头小身子大的人物,西奥多没忍住笑出声。
他之前喜欢的Omega学的就是画画。不过人家画的好,他画的差,就算已经学了这个专业,似乎也没什么用处。
看来是真的没有天赋。
不过也无所谓了,总之这些虫只会想方设法的夸赞他,不是吗?
西奥多笑眯眯的把画递了过去:“画好了,快来看看怎么样吧。”
军雌像是遇到了什么难回答的问题,把手里的盒子放在了腿上,接过西奥多的画仔细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