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几日前的会面后,纳兰便派人去迷瘴林中查探,很快便发现有一伙人在迷瘴林中隐匿,细查发现,竟真是七秀和霸刀的弟子。
领头的是一个四十余岁的妇人,应是七秀坊昭秀去昭荷,领着二十几个女子。另外七八个男子背上皆是同柳惊阙背上的武器一般样式,是霸刀弟子无疑。
另有两三人是苗人模样,想是来接应的。
她把消息递给祁峰后,祁峰很快就派人想要提前将这伙人截杀,却只能让她们受些轻伤,一人未减。
纳兰的话音落,祁峰的脸上闪过一丝杀气,随即又把目光投向石柯。
石柯脸上露出尴尬之色,开口道:“大人,巡防堂的人布防得实在紧密,我们不好派太多人手出去,且那些人中混入几个玉蟾院的高手,我们的蛊术毒术皆被他们化解了,武艺我们又不是对手。”
这圣蝎使大人还真是不会说话,怪道众人都不愿与她亲近。方才如此落祁峰大人的面子,怕是将来祁峰大人掌权,她也不会好过了。
祁峰略作思索,沉吟道:“把这批人困在迷瘴林内,让他们无法到场支援,能不能做到?”
石柯点头应道:“大人,这个没问题,一会儿我继续安排一批人去围堵他们。”
祁峰又向纳兰确认道:“其他地方无异常吧?”
“并无,各寨探子都没有传来异常消息。且入疆只有迷瘴林一个出入口,他们无法悄无声息的进入的。”
祁峰随即又转向阿蜜说道:“明日就麻烦天蛛院的弟子帮我受伤的弟子治疗了。”
天蛛院负责医药的研发,其弟子自是有医术在身的。
阿蜜应下。
他又问道:“纳兰小友,我让你准备的东西,如何了?”
纳兰从怀中掏出几封书信,放到桌上。
祁峰打开看了一眼,笑着道:“只要将这些密信在众多族人面前公布,届时灵蛇使勾结外族,瓜分圣教的罪名便洗不掉了。”
几日前,祁峰收到纳兰传递的迷瘴林人手的消息后,找到她,说道:
“纳兰小友,我知你对灵蛇使的作为将信将疑,可如今,霸刀七秀的人已至,你总该信了吧?”
纳兰没有回应,一贯没甚表情的脸上出现些许难过、落寞,还有愤怒。
“唉,”祁峰叹道:“如今我们虽提早洞悉了她的阴谋,且作了布防,可到底没有实证,若是有一些证据能让族人看清她的真面目,便再好不过了。”
纳兰皱了皱眉,道:“我让人去搜集阿娜依和柳惊阙的笔迹,造出几封信来?”
其实放在往常,纳兰也许不会回应。今日她仿佛确定了什么,庆幸了什么,又仿佛失望些什么。这股情绪驱使着她,哪怕知道祁峰不安好心,依然顺了他的意。
圣蝎院掌握圣教情报,自然有善临摹之人。柳惊阙在苗疆时日尚短,书稿不多,也幸而赐福之后他学习蛊术作了写标注记录,暗探费了些心思拿到了二人书稿。
又着人通过几日反复的练习二人的笔锋走势,终于在今日,造出了这几封密信。
接下来只要作最后的梳理。
祁峰指节敲了敲桌上的舆图,指尖点向灵蛇院。
“明日长龙宴之前,他们必定都是用自备的酒水。所以诵祷结束后,石柯你马上让人第一批敬酒,此时仪式过半,也是他们放松警惕之时,正是我们的最佳时机。”
他抬起头看向石柯。
“执法堂的人分三队。第一队,混在宴席族人中,断魂散发作时立刻控制灵蛇院和玉蟾院的核心弟子,违抗者格杀。第二队,在外围的人手,一旦动手,立刻封锁灵蛇院,不许人出入。第三队,由你亲自带领,换上灵蛇院巡防的服色,趁乱靠近。”
他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纳兰,继续说道:“切勿伤了教主,我们的目的是让清除叛徒。”
说完,他拿起桌上的软骨散递给石柯,说道:“明早让圣殿里的暗棋放到教主的吃食中,教主只要睡一觉,醒来圣教就太平了。”
石柯连忙接过,应道:“是,教主每日醒来都要用一碗蜂蜜水,我已传讯小青,让她明日将放入蜂蜜水中。”
小青是曲水离世,曲蝶继任后,增加婢女数量时,祁峰安插进去的,初时只是在院中修剪花枝、打扫居所,这两年才近身伺候。这颗棋子此前他从未启用,曲蝶不会怀疑。
“纳兰小友,明日教主药效发作后,你务必迅速去将她扶住保护起来,切勿让灵蛇院接近她。你蛊术高绝,此事交给你,我才放心。”
纳兰应下,若教主受伤,将来她无言面对老教主。
祁峰将舆图缓缓卷起,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影子。
“都去准备吧。”
众人都起身散去。
不过一会儿,阿蜜和石柯又推开门走进来。
方才离席前,祁峰向二人使了眼色,都是跟随他很久的,自然能看懂他的暗示。
“明日,务必趁乱杀了阿娜依和玉书!”祁峰的声音里带着阴冷。
石柯问道:“大人,不除掉曲蝶吗?如此您继位方能顺利啊!”
“你懂什么!”祁峰道,“曲蝶明日不能死,否则就算我掌权,族人难免——”
话未说完,书房的门猛地被撞开。
祁斯冲了进来。他脸色煞白,眼眶通红,全然不顾众人诧异的目光。
“阿爹,”祁斯的声音在发抖,“你们要杀阿娜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