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一晃而过,明日便是定亲的日子。柳惊阙怕耽误第二天仪程,早早便躺下。
他感觉迷迷糊糊中,阿萝带着很多婢女来给他熟悉,那件改了好几次的定亲礼服终于穿在他身上,他看着镜中的自己,面色微红,带着对即将与姐姐定亲的幸福。
一群人簇拥着他来到阿娜依的房门前,房门从里打开,她穿着那件定亲服,许是因为修饰了妆容,飞霞妆让她的容貌越发殊丽得让人惊心动魄,大红色带着绛紫色纹样的衣裙穿在她身上果然如他想象一般好看。
他需得背着阿娜依,走去圣树下,把写着百年好合的布条挂到圣树上再返回,这是定亲中十分重要的一步,苗人们希望自己的祈愿挂在圣树上,随着圣树越长越高,便能让圣兽及女娲娘娘听到。
他在热闹的人群中,背着阿娜依便要将布条挂上去,可此时却不知何处吹来一阵大风,将他手里的布条吹落,他焦急的伸手去抓,却不设防将背上的阿娜依摔到地上。
“姐姐——”
柳惊阙倏地从床上坐起,他喘着粗气,四处看了看,借着窗外透过昏暗的灯火看到房内熟悉的陈设,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在房里睡觉。
“原来是做梦了……”他伸手将脸上的虚汗抹掉。
“明天一定不会有问题的!”他习惯性的摸了摸手上带着的银蛇手镯,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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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灵蛇院内仍灯火通明。
婢女们为了明日自家大人的重要日子,丝毫不敢懈怠,通宵达旦地忙活着。
玉书带着一个精致的木盒走进灵蛇院,交给婢女登记造册后,又来到阿娜依处。
其实各部都在按计划布置好了,他只和阿娜依确认最后一些细节后,略略犹豫问道:
“不需要叫柳公子来交代一下吗?明天他能保护好自己吗?”
若柳惊阙受伤,她定会自责的吧?
“不用,我相信他。”没有告诉他此次谋划,是怕他知道后会紧张,以他的性子,做戏反而不自然,祁峰难免察觉些什么。
但她相信柳惊阙,就算他不知计划,他也不会令她失望。
玉书闻言,点点头,不再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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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蜈院同样未眠,祁峰也在做最后的安排。
祁峰坐在书案后,看着桌上放着的圣教总坛的舆图。巡卫堂的换防时间、通道布局、兵力部署等,皆做了细密的标注。
门外传来敲门声,祁峰未抬头,说了一声:“进。”
阿蜜和纳兰走进来,身后跟着一个精瘦的中年汉子,眉眼低垂,偶尔抬起头能看到他眼中的精光。
此人是执法堂堂主石柯,直接听命于祁峰,是他手下最锋利的刀。
“都坐。”
众人在书案前坐下,祁峰开口问道:“天蛛使,药物准备得如何?”
阿蜜将带来的箱子打开,从中取出两个瓷瓶。
“软骨散、断魂丹。”
两者皆是天蛛院秘密研制的毒药,软骨散用幽魂草、天蛛毒液辅以天麻调制而成,服用后不会伤及性命,而是失去内力,一个时辰后陷入昏睡,服用解药后可苏醒,若不服用解药,将会在三日后睡梦中死去。
此毒用于曲蝶和柳惊阙。留着曲蝶,掌控圣教更名正言顺一些。而柳惊阙是霸刀的人,若取其性命,难免引来霸刀的报复。
断魂散则是用七步断魂蛇的毒液,佐以腐心草与赤血藤汁液炼制。中毒者初时毫无察觉,一刻钟后毒性骤然发作,心脉绞痛、内力溃散,轻则丧失战力,重则毙命。
此毒便是针对阿娜依和玉书而制。若这两人不除,则大权不稳,祁峰从未想过能与这两人和平共处。
阿娜依蛊术高绝,若以蛊术应对,她必会察觉,这两种毒无色无味,只要投入酒水之中,便能令人毫无察觉中招。
“灵蛇院自备的酒水我们动不了,”阿蜜道:“但宴席上待客的百花酿是玉蟾院输送,我已动了手脚。”
祁峰点点头:“不错,宴席上酒水出问题,自有理由处理了玉书。”
“石柯,明日诵祷结束后,你便安排人去第一批敬酒,知道怎么做了?”
“是!”石柯应道。
阿蜜又拿出一个小木盒,打开道:“这是缚丝网,一丈以内之人皆可困住。”
缚丝网同样是天蛛院的杰作,以赤纹天蛛丝混合赤血藤葛编织而成,细如发丝、坚韧无比,非神兵不能斩断。丝网上带着天蛛剧毒,又淬了赤血藤、焕颜草等几种剧毒,肌肤触及便会丧失行动力。
当初墟市斗术时,若祁斯的“千丝”以此为武器,只怕柳惊阙麻烦大了。
祁峰看到此物,满意点头。只可惜赤纹天蛛丝难得,即便贵为天蛛使的阿蜜也只能制出一件。
“有此物在手,我们胜算又多一分。石柯,我们的人手安排的如何了?”
石柯恭敬道:“大人,执法堂的人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布置妥当。多亏圣蝎院的提供的详细情报,我们才能毫无痕迹的完成替换,如今外围几乎都是我们的人手。”
“他们原本的人都处理干净了?”
“是。”
“如此,届时我们便可以瓮中捉鳖。”
祁峰思索片刻,又看向纳兰问道:“纳兰小友,迷瘴林那边如何了?”
“执法堂的人属实废物,我已把具体情报传与你,她们区区三十几人,你们竟搞不定。”纳兰的声音依旧冷淡,但话语却十分锋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