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着的男女虔诚地拜了三拜,高兴站起来与长辈们走向出口。
曲蝶这才领着众人往神像走去。
迎面而来的一家人恭敬的向曲蝶和阿娜依行了礼,便退出祭台范围,将场地让给他们。
柳惊阙站到神像前时,顿觉一股莫名的威压扑面而至,他昂起头便能看到女娲娘娘温和的眉目仿佛在注视他。
直到阿娜依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才回过神来。
供桌上不知何时已摆好祭品,鸡鸭、瓜果、糯米糍等摆在内侧,前段放着三只只碗,里面有小半青色的药汁。
阿娜依拉着他一同跪在蒲团上,用针在二人之间上取血各滴入左右碗中。
曲蝶见状忙将两只蛊虫分别投入碗中。不一会儿,两只丝线般幼虫破茧而出,她催动蛊术,引得两只幼虫游入中间的碗内。
地上跪着的二人视线不及,但曲蝶却看得很清楚,两只幼虫在碗中互相嬉戏。
她很是诧异地看着跪在地上的二人。
方才放进去的是两只问吉蛊,此蛊用途特殊,培养出来也仅作问吉之用,故而得名。
问吉蛊乃是雌雄两只灵蛇蛊卵制成,吸收碗中的血汁后会破茧而出,而后引入中间的碗中,若二人缘分深厚,则两只幼虫共存,问吉成功。若其中一只吞噬掉另一只,便是问吉失败,这亲是万万不能结的。
本以为定亲事假,二人一无情感基础,二柳惊阙非苗疆中人,此次问吉必定失败,可未曾想竟是双蛇嬉戏的大吉。女娲娘娘认可了他们!
阿娜依看到曲蝶怔楞,轻咳了一声,曲蝶回过神来,连忙朗声说:“灵蛇使阿娜依,和柳惊阙公子,两情相契,血脉相应,正是双蛇嬉戏的大吉之象!”
柳惊阙听闻此言自是喜不自胜,心跳声大得他都能听见,脸上也挂满笑容。
阿娜依却是心中微讶。她们原本商议好的是不管结果如何皆报问吉成功即可,但阿蝶说的天作之合、大吉之象是否太过招摇,反而容易引起揣测。
不过她那一嗓子,在广场之外的众人应当都听到了,她们的目的已达成了。
几人未作停留,收拾妥当后便返回灵蛇院。
广场外的石阶上此时已经候着不少人等着问吉洗尘,自是都听到了方才教主的声音。众人看着一行人消失的背影,不禁感慨,不愧是阿娜依大人选中的男人,竟能得女娲娘娘如此认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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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柳惊阙话多了些,一直在问阿萝定亲的事宜。
曲蝶许是今日高兴,不像往日那般想着在外人面前当教主,逗趣地向柳惊阙问道:
“柳阿哥,你会唱山歌了吗?”
“唱山歌?”
“对呀,定亲宴时,你去接阿姐,是要唱山歌的呀。”
柳惊阙大惊失色,怎还有这样的事!
曲蝶看着他那副表情,笑得直不起腰,就连阿娜依都没忍住扬起嘴角。
阿萝掩着嘴,笑道:“公子,按照我族规矩,问吉过后直到定亲宴前,您便不可与大人再相见了,这几日婢子会遣人教您唱的。”
柳惊阙一怔,这倒是与中原有些相似。在中原,开始走六礼到定亲宴之间,新人是不可见面的。
阿萝办事很是得力,第二天真找人来教柳惊阙唱山歌。
他翻着那人递过来的山歌词谱总集,憋红了脸都未能唱出口。
厚厚的一本词谱,柳惊阙看着脑袋发晕,歌词更是让他脸色通红。
什么“细小樱桃两人栽,龙凤同心两人裁。只要阿哥有心意,妹已做好绣花鞋。”
“龙王下凡找凤凰,源清沟浅水冰凉。只怕凤凰来般配,粗茶淡饭不敢尝。”
“妹家手帕绣星星,星星藏在半云层。星星藏在妹身上,莫把真星当假星。”
“老远望到月亮落,妹像月亮摸不着。不知妹心想的啥,妹唱出来哥好说。”
——《摘自剑网3山歌词谱总集》
当初在墟市上听苗人们对歌,他只觉好玩,如今到他自己才觉难为情。
中原人表达感情总是内敛含蓄的,苗疆人却不同,他们通过赶墟、走寨、踩月亮等方式直白而热烈的表达自己。
这几日柳惊阙不是背词谱,听阿萝说定亲当天的仪程,的便是在院子的葡萄架下发呆。
阿萝几次见他托着腮,看着院子里来来往往忙碌的人若有所思,想着这几日他未能见着大人,独自在异乡定亲想必心中不安,便笑着去安抚一番。
柳惊阙看到阿萝,才又重新笑起来。
“阿萝,姐姐这几日都在忙些什么?”
“自然是忙着筹备定亲宴呢,仪程、宾客、宴席吃食酒水、护卫等等都要大人过目呢。”
是往常的语气,但阿萝的目光却有些闪躲。
柳惊阙看了她片刻,才又笑着道:“难怪这几日我看着院里多了生面孔,原来是姐姐增了护卫。”
“公子且安心,其余事情大人自会安排妥当的。”阿萝说完又转身去忙了。
她没有看见,柳惊阙脸上的笑迅速消失,神情变得复杂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