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娜依冷笑着,眼神锐利的扫过堂下的父子二人,说道:“风蜈使终于不装了?往日与你做戏属实累得很。”
“灵蛇院与风蜈院历来各司其职,各尽其责,无需靠联姻来稳固我的权柄。风蜈使若一心为圣教,只需尽忠职守,大可不必以婚事为要挟。”
“再者,我阿娜依向来随性而为,你这儿子实在过于幼稚,你还是带回家,再好好调教吧!”
祁峰多年来的伪装终于在阿娜依的话语之下掉落,大怒道:
“阿娜依!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你当真想好后果了吗?”
“风蜈使请回吧,待到我们定亲日,风蜈使倒是可以来喝一杯喜酒。”阿娜依不以为意。
“好,好得很!”祁峰重重甩了甩衣袖,起身便往外走。
祁斯早被两人的对峙吓傻,如今见祁峰甩袖而去,他没敢看阿娜依,低着头跟上祁峰,仓皇离去。
门外的柳惊阙看到祁家父子离去的身影,赶紧走进去。
他本是怕祁峰对阿娜依不利,想着自己在外面,若有何意外,也好进去保护她,便着急赶过来,未曾想听了全程。
“姐姐,你没事吧?祁峰被拒绝,想来定会使坏。”柳惊阙担忧的道。
阿娜依看了他一眼,说道:“哦?若不拒绝,你是觉得我应当同意他的联姻提议吗?”
“这……这如何使得?那个祁峰一看就不是好东西,祁斯也不是良配,如何能与他们结亲?”
柳惊阙明知阿娜依在故意逗他,还是大急。
这老不死的风蜈使,明知道阿娜依带他去赐福、给他种了生死蛊,还要上门说亲?
明摆着是想吞噬阿娜依的势力!他算盘打得响亮,也不想想,姐姐的脾气,是可以任他摆布的吗?
不过,她拒绝亲事,应该也有自己的原因吧?想到这里,柳惊阙的脸又要烧起来了。
“只是,你拒绝了祁峰,他怕是不会善罢甘休。”柳惊阙担心的道。
“咯咯咯~”阿娜依笑起来,“放心吧,他虽手握执法堂,联合天蛛圣蝎,但我也不是毫无准备。”
说罢,伸手抬了抬他的下巴,眉眼间全是风情:“你就乖乖的等着与我定亲吧,小呆子。”
柳惊阙只觉“轰”的一声,世界都安静了,只剩“定亲”二字在脑海里盘旋。
“定……定亲?这……这如何使得?”
他结结巴巴的开口:“自古姻缘,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需得禀明双亲,让他们择吉时,让他们前来提亲下聘,方……方显重视……”
柳惊阙又羞又喜,已经在盘算着如何通知双亲。只是苗疆与世隔绝,飞鸽传书也需得出了迷瘴林,这一来一去也得费好多时日……
“我乃五圣教灵蛇使,定亲自是要按苗疆的风俗来。”
阿娜依轻笑道:“怎么?你不愿意?”
“那……那就按照你们的规矩吧……”柳惊阙红着脸,忸怩道,不敢看她的眼睛。
因此也没有注意到面前的人闪过的复杂神色。
为什么她心口有些说不清的酸涩?
……
是夜,柳惊阙辗转难眠脑海里全是晚上的情景。
作为霸刀山庄的二公子,爹娘从小教导他修习武艺,锄强扶弱,匡扶正义,因此小少年自认小有成果便投身江湖,不识情滋味。
从初识这位苗疆女子,便被她牵动心绪。这段时间以来他们相识相知,到今天突然说起定亲之事,一幕幕往事在他脑海反复回味。
一时间,一股甜蜜涌上心头,一时又懊恼起来。
当时自己怎么那么不争气呢?堂堂七尺男儿,怎能被这小小场面乱了方寸?
这种事情怎能让女子主动?他就应该在祁峰说出那等冒犯的话时冲进去,说阿娜依已与他相互倾心,让他哪凉快哪呆着去,然后再向阿娜依求亲才是正理。
但转念想到,虽说他在此生活数日,并未觉得苗族之人与中原人有何区别,而他们所练功法,皆是因为此地特殊的环境造就,也只是为了让族人更好的活下去。
可五圣教在中原武林眼中向来是邪教,连称呼都是“五毒教”,也不知爹娘知晓了,会不会反对?
但不管如何,他和姐姐两情相悦,他是不会放弃姐姐的。
一晚上思绪纷杂,知道三更,他才迷迷糊糊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