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厅内。
阿娜依坐在首位,祁峰坐在左侧下首,祁斯站在身旁。
“灵蛇使,今日之事,我已听说了,都是斯儿顽劣不堪,破坏规矩在先,冒犯了您与惊澜公子,老朽在此向你赔罪了。”
祁峰面露歉然,一幅自责模样。
见阿娜依并不接话,他转头向祁斯喝道:“斯儿,还不给灵蛇使道歉!”
祁斯站在祁峰身后,委屈低着头,蔫头巴脑的模样,似乎是被教训过了。
听到祁峰的斥责,他缓缓走到堂中,低声道:“阿娜依,对不起,今天是我冲动了。我没有想伤害他,就是想给他个教训……”
还未说完,祁峰又是一声怒喝:“这是你道歉的态度吗?跪下!”
祁斯转头望向自家老爹,委屈道:“阿爹……”
眼见这祁峰皱着眉给他使眼色,知道自己躲不过了。他缓缓跪下,拔高声音道:“对不起,阿娜依,今日我不该冲动,出手伤人,还望你见谅。”
阿娜依冷眼看他们做足了戏,这才缓缓笑道:“风蜈使、祁斯,你们这是做什么?快起来罢!”
“风蜈使也无需太过严厉了,祁斯毕竟年纪还小,不必太过苛责。我相信他也不是故意违反斗场规矩,动用千劫万毒手伤人的。”
祁峰闻言,眼里闪过一丝冷意。随即露出笑意,只是那笑未达眼底。
“我便知晓侄女识大体,不会与斯儿计较。毕竟你们从小一同长大的情谊,我是看在眼里的。”
说完,他示意一旁的祁斯拿起放在旁边茶几的木盒打开,说道:
“虽然千丝之毒及时解了对身体无碍,但以防万一,老朽特地备了一株天名精,解毒化瘀正适合惊澜公子调理身体,权当赔罪了。”
“风蜈使真是有心了,有了这天名精,惊澜想来也不会留下病根了。”
两人看似客气,实则机锋暗藏,偏祁斯还觉得氛围和谐,其乐融融,阿娜依应当是气消了。
祁峰话锋一转,笑眯眯的说道:“实则今日登门,除了赔罪,还有一件天大的喜事想与侄女商议。”
“哦?祁叔但讲无妨。”阿娜依情绪并未有太大波动,只淡然道。
祁峰露出慈爱的眼神:“我膝下仅此一子,斯儿虽顽劣,但心性纯良,天赋尚可。你们二人自小一同长大,情谊非常。”
“你二人年岁相当,青梅竹马,门当户对,实在是难得之良配。今日老朽便替我儿,向侄女求亲。”
阿娜依内心冷笑,这老匹夫竟能想出如此膈应人的招数,也是太异想天开了些。
她面上不显,只说道:“祁叔真是抬爱了。且不说我们二人并不合适,今日祁斯还在族人面前落我面子,我们结亲,怕是不妥吧?”
“哈哈哈。”祁峰爽朗笑道:“侄女此言差矣,斯儿今日冲动,正是因嫉妒而起,恰恰说明他对你情深义重啊!”
“你乃灵蛇使,将来我儿必会继承风蜈使之位,这不正是强强联合吗?”
“待将来你们成了亲,我们两院同气连枝,一同为圣教效力,教内再无纷争,权柄稳固,教主之位便可稳如泰山。”
“老教主在世时,最不愿教内分裂,为了圣教安稳操劳一生,以致寿数不永。你是老教主的亲传弟子,想来最是能体会她的苦心。我们两院联姻,正是顺了老教主的遗愿啊!”
阿娜依玩味的轻笑了下,不紧不慢的开口。
“哦?祁叔的意思是如今我们两院不和?”
“侄女这是何意?虽说如今我们两院皆尽心为圣教效力,但交流甚少,难免有意见不合之时,若你与斯儿结亲,诸事皆一同商议决定,岂不是省了诸多麻烦?”
阿娜依半晌不语,似在认真思考,随后才道:“祁叔说的实在令侄女动心,只不过如今族内皆知我将惊澜带回苗疆,正因我倾心于他,今日祁斯更是当众喊破我给惊澜种了生死蛊之事,说起来祁叔在当中也帮了不少忙。”
“如今再与祁斯结亲,似乎不妥呢。”
说到最后,她难得露出一抹恶作剧的笑容。
祁峰被她这番话噎了一下,但很快调整了表情。
“侄女说笑了,老教主当年明令不可与外族通婚,你带惊澜回疆,想必是事出有因。只要你与斯儿结了亲,将那外人送出去,外头那些流言自然不攻自破。”
阿娜依好笑的看着祁峰那张假装慈爱的老脸,说道:“祁叔的好意,侄女心领了。
不过那些传言倒是没有说错,我倾心于惊澜,这才把他带回族。我既带他去赐福、给他种了生死蛊,那自然是认定了他。”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因此,只能拂了祁叔的好意了。”
祁峰的笑容僵在脸上,一贯的冷静自持的面具终于皲裂。
“阿娜依,你当真敬酒不吃吃罚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