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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2章 第 56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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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牧愣了一下:“您是指……”

“她在等什么?”

周牧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转过身,走回办公桌前,拉开抽屉。里面静静躺著两枚耳环——一枚是酒会那天她落下的,一枚是前天她“不小心”掉的。

他拿起其中一枚,对著灯光看。

“她来华腾,是为了那份文件。”他说,像是在自言自语,“但她有无数次机会,却一直没有动手。”

周牧站在旁边,不敢说话。

他放下耳环,关上抽屉。

“她在犹豫。”他说,“她在等一个理由,说服自己动手,或者……说服自己停手。”

周牧终于忍不住问:“那您想让她动手,还是停手?”

他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著窗外那盏灯,轻轻说了一句:“明天就知道了。”

那盏灯,在那一刻熄灭了。

他站在黑暗中,很久很久。

第二天早上,她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光线。她躺在床上,看著那道光,很久没有动。

今天是最后一天。

她起床,洗漱,化妆。镜子里的脸和平时一样,精致,镇定,看不出任何情绪。但她知道,有什么不一样了。

出门前,她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这个房间。

她不知道今晚还能不能回来。

八点十分,她踏进华腾大堂。前台的姑娘笑著打招呼,她也笑著回应。电梯上行,数字一格一格跳动,她的心跳也跟著加快。

七十一楼到了。

电梯门打开,他站在外面。

傅深衍一身深灰色西装,手里拿著一个文件袋,看到她,递过来。

“这份资料,帮我送到法务部。”他说,语气很平常,平常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她接过。

手指触碰到文件袋的瞬间,她感觉到了——这是那份文件。

她等了三周的那份文件。

董事会机密文件。

她的手指轻轻颤抖了一下,很轻,轻到几乎看不出来。但她知道,他看到了。

他看著她,眼神平静,没有任何表情。

“好。”她听见自己说。

他点头,转身回办公室。

她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然后她转身,走向电梯。

电梯下行。

她站在电梯里,低头看著手里的文件袋。牛皮纸的,没有封口,里面的东西轻轻一抽就能拿出来。

她只需要看一眼。确定是那份文件。然后送完法务部,找个借口回来,复制,放回原处。任务就完成了。

电梯停在一楼。

门打开,她走出去,走向法务部的方向。走廊里人来人往,有人和她打招呼,她笑著回应。脚步没有停。

转过拐角,法务部就在前面二十米。

她停下来。

四下无人。她闪进楼梯间,关上门。

楼梯间很安静,只有应急灯发出微弱的绿光。她靠在墙上,深吸一口气,然后打开文件袋。

抽出来。

是一叠纸。

空白的。

每一张都是空白的。

她愣住,然后笑了。

苦笑。

他知道了。

他早就知道了。

她靠在墙上,闭上眼睛。楼梯间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她不知道自己在这里站了多久,直到手机震动。

是他的短信:法务部说没收到文件。迷路了?

她看著那行字,眼眶发烫。

她打字:马上到。

发送,把空白文件装回袋子,推开楼梯间的门。

法务部的人看到她的时候,表情有些奇怪——大概是想不通为什么送个文件要送这么久。她笑著道歉,把文件袋递过去,然后转身离开。

回七十一楼的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

她看著电梯门上映出的自己,问自己:现在怎么办?

电梯门打开。

他站在办公室门口,手里端著两杯咖啡。看到她,他没有问文件的事,没有问为什么去了那么久,只是说:

“晚上一起吃饭?”

她看著他,眼泪差点掉下来。

但她忍住了。

“好。”她说。

晚上七点,还是那家藏在巷子里的私房菜馆。还是那个小小的院子,那棵桂花树,那张木桌。桂花开了,满院子都是香气。

他给她倒茶,给她夹菜,和昨天一模一样。

但她知道,不一样了。

“傅深衍。”她开口。

“嗯?”

“你……”她停下来,不知道该怎么问。

他抬头看她,等著。

她看著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试探,没有质问,只有一种她读不懂的温柔。

“没什么。”她低头吃饭。

他没有追问。

饭后,他们没有急著走。茶还热著,桂花香一阵一阵飘过来。他靠在椅背上,看著院子里的那棵树,突然开口:

“小时候,我家院子里也有一棵桂花树。”

她抬头看他。

“每年秋天,我外婆会摘桂花,做桂花糖。她会留一小罐,等我妈回来拿。”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我妈从来没有回来拿过。”

她听著,心里一阵酸涩。

“后来那棵树死了。”他说,“外婆也走了。就剩下我一个人。”

她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

他低头看著她的手,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他反握住她,抬头看她。

“程知意。”他叫她的名字。

“嗯?”

“不管你是谁,不管你要做什么。”他说,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醒什么,“我只问你一句话。”

她心跳加速。

“你对我的感情,是真的吗?”

夜色笼罩著小院,桂花香一阵一阵飘过来。他就坐在她对面,握著她的手,看著她的眼睛。他的眼神里没有试探,没有防备,只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认真。

她看著他,眼泪终于掉下来。

“真的。”她说,声音发抖,“都是真的。”

他笑了。

不是平时那种淡淡的、让人猜不透的笑。是真的笑,眼睛里有光,嘴角的弧度温柔得不像话。

他伸手,轻轻擦掉她脸上的眼泪。

“那就够了。”他说。

她看著他,眼泪止不住地流。

他站起来,绕到她身边,蹲下来,和她平视。

“别哭了。”他柔声说,“再哭,桂花都被你浇死了。”

她忍不住笑了,眼泪还挂在脸上。

他看著她笑,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回去的车上,她靠著车窗,看著窗外流动的霓虹灯。他开车,偶尔转头看她一眼。没有人说话,但车厢里的空气是暖的。

车停在酒店门口。

她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他跟著下车,绕到她这边。

她站在他面前,抬头看他。

他低头看她,沉默了几秒。然后他伸手,轻轻拢了拢她被风吹乱的头发。

“晚安,程知意。”他说。

然后他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了一下。

很轻,轻得像一片桂花落在水面上。

她愣住了。

他退后一步,看著她傻掉的样子,嘴角弯起来。

“进去吧。”他说,“外面凉。”

她站在原地,看著他上车,看著车子慢慢驶远。

额头上还有他留下的温度。

她伸手,轻轻碰了碰那个地方。

然后她转身,走进酒店。

电梯上行,数字一格一格跳动。她靠在电梯壁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他刚才的样子——他蹲下来和她平视时的眼神,他擦掉她眼泪时温柔的动作,他低头亲她额头时微微颤抖的睫毛。

电梯门打开。

她走出来,站在房间门口,手里握著房卡,却没有立刻开门。

她想起那个文件袋。空白的文件袋。

他早就知道了。

从一开始就知道。

但他什么都没说。他只是在等,等她做选择。

而她刚才,给了他答案。

她推开门,走进去,坐在床边。手机在包里,她拿出来,看著屏幕上那个熟悉的号码。

父亲。

她深吸一口气,拨过去。

“喂。”父亲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爸。”她说,声音平静,“那个任务,我不做了。”

沉默。

“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做了。”她重复,“文件我不会拿,你派别人来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父亲笑了,很低的一声,听不出情绪:“程知意,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

“你知道这次任务对远洲意味著什么吗?”

“我知道。”

“你知道你妈的日记……”

“我知道。”她打断他,“但我不在乎了。”

父亲沉默了。

“对不起,爸。”她说,“这一次,我不能听你的话。”

她挂断电话。

关机。

把手机扔到一边。

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额头上还有他的温度。

她闭上眼睛,嘴角微微翘起来。

她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不知道父亲会怎么报复她。不知道她将面临什么后果。

但她知道一件事。

她宁愿不要母亲的日记,也不要伤害他。

就这么简单。

电话里,父亲的声音冷得像淬过冰:“既然你不听话,那我就让傅深衍知道,他喜欢的人,是个什么货色。”

她挂断电话。

关机。

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她以为没事了。她以为拒绝了就结束了。她以为父亲会骂她、会威胁她、会说一些难听的话,然后不了了之。

她错了。

第二天早上,她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

不是自己的手机——她还关著机。是酒店房间的座机。

她接起来,是前台的声音,小心翼翼:“程小姐,有记者在大堂,您今天最好不要下来。”

她愣住了:“什么?”

前台没有多解释,只是说:“您看一下新闻吧。”

她挂断,打开电视。

本地新闻频道,主持人正在播报:“……今日凌晨,有匿名爆料人提供证据,指称远洲集团董事长千金程某,以谈判代表身份潜入华腾集团,涉嫌窃取商业机密……”

她换台。

另一个频道,同样的新闻。

再换。

还是。

她拿出手机,开机。来不及看的短信和未接来电疯狂涌入,她没有理会,直接打开新闻客户端。

头条:“远洲千金卧底华腾,与傅深衍交往另有目的”

配图是她在华腾的监控截图,她进出他办公室的画面,还有几张模糊的照片——是她前几天在复印机前,手里拿著文件。

不是真正的机密文件。只是普通的资料。

但照片的角度刁钻,看起来就像她在窃取什么。

她往下滑,评论区已经炸了。

“所以她是商业间谍?”

“傅深衍知道吗?”

“这两人之前还一起出席酒会,原来是演戏?”

“心疼傅总,被人当猴耍。”

她关掉手机。

坐在床边,很久没有动。

她想去解释。想告诉他这些都是假的,那些照片是角度问题,她什么都没有拿到。但她知道,这个时候出现,只会让他更难堪。

记者会堵在华腾门口,堵在他家楼下,堵在任何他会出现的地方。如果他身边站著她,那些问题会更难听——

“傅总知道她是卧底吗?”

“你们的感情是真的还是假的?”

“华腾的机密文件被盗了吗?”

她闭上眼睛。

不能去。

她站起来,打开行李箱,开始收拾东西。

衣服,化妆品,电脑。一件一件放进去,动作很快,快得像是在逃。她不知道要去哪里,但她必须离开。离开这里,离开他,离开这一切。

只要她走了,风波就会慢慢平息。他会否认,会澄清,会说他们只是合作关系。时间久了,人们就会忘记。

她会消失,永远不出现。

这样对他最好。

合上行李箱,她站在房间中央,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住了三周的地方。

床头柜上放著那双平底鞋。他买的那双。

她走过去,拿起来,看了很久。

然后她放进行李箱,拉上拉链。

门敲响了。

她心跳漏了一拍。

不会是记者。前台说记者在大堂,上不来。

那是谁?

她走过去,打开门。

他站在门口。

傅深衍一身黑色大衣,脸色平静得看不出任何情绪。但他的眼睛里有血丝,下巴的线条紧绷著,像是忍了很久。

她愣住了。

他看著她,目光越过她的肩膀,落在她身后的行李箱上。

沉默。

漫长的沉默。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轻得让人害怕:“你打算就这样走了?”

她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走进来,关上门。

门锁“咔哒”一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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