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腾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龙腾小说网 > 情场·众生相 > 第562章 第 562 章

第562章 第 562 章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他站在她面前,低头看她。距离很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木质香。但他的眼神是她从未见过的——不是愤怒,不是失望,是一种更深的、她读不懂的东西。

“程知意。”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很低,“我等了你七天。”

她的眼眶开始发烫。

“从你第一次来华腾,我就知道你是谁派来的。”他继续说,语气平静得像在汇报工作,“我知道你要做什么,知道你会接近我,知道你会想办法拿到那份文件。”

她抬头看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但我没有揭穿你。”他说,“你知道为什么吗?”

她摇头。

他往前走了一步,距离更近了。

“因为我想赌一把。”他说,声音低得像是从胸腔里震出来的,“赌你会心软,赌你会犹豫,赌你最后会选择我,而不是你父亲。”

她的眼泪掉下来。

“我等了七天。”他重复,“等你主动告诉我真相。等你说一句,你是被迫的,你有苦衷,你不想伤害我。”

她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但你没有。”他看著她,眼神复杂,“你宁愿收拾行李离开,也不愿意跟我说实话。”

“傅深衍……”她的声音发抖。

他打断她:“我知道你是谁派来的,从一开始就知道。”

她愣住了。

他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顿:“酒会那天,你掉耳环的时候。医院那天,你来看我的时候。工地那天,我给你贴创可贴的时候。吃饭那天,你问我会不会原谅你的时候——我都知道。”

她的眼泪止不住地流。

“那你为什么……”她说不出来。

他伸手,轻轻擦掉她脸上的眼泪。

“因为我在赌。”他说,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赌你对我的感情是真的。赌你最后会选择我。赌我这一次,没有信错人。”

她看著他,心如刀绞。

他赌对了。

但她赌输了。

“对不起……”她终于说出来,声音破碎,“对不起,我……”

他摇头,轻轻摇头。

“程知意。”他叫她的名字,语气突然变得温柔,“你知道我最怕的是什么吗?”

她摇头。

“不是被你骗。”他说,“是你骗了我之后,一声不吭地消失。”

她愣住了。

他看著她,眼睛里有她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失望,是害怕。

他是真的在害怕。

害怕她离开。

“我等了二十年,才等到你回来。”他说,“程知意,你还要让我等多久?”

她崩溃了。

眼泪汹涌而出,她哭得说不出话,只是拼命摇头。她想说对不起,想说她不走了,想说她选择他——但那些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很紧,紧得像是怕她再消失一次。

她埋在他胸口,哭得浑身发抖。他的手轻轻拍著她的背,一下一下,温柔得不像话。

不知道哭了多久,她终于平静下来。

他松开她,低头看她。她的妆花了,眼睛红肿,狼狈极了。

但他只是轻轻笑了,伸手把她乱糟糟的头发拢到耳后。

“程知意。”他柔声说,“别走了。”

她抬头看他。

他看著她的眼睛,认真地说:“不管你是谁,不管你做过什么。留下来。”

她的眼泪又要涌出来。

“可是……”她开口。

他低头,轻轻吻住她的额头。

“没有可是。”他说,“留下来。”

她闭上眼睛,点了点头。

他笑了,把她重新揽进怀里。

窗外,城市的灯光一盏盏亮起来。他们站在房间中央,抱在一起,很久很久。

最后是他先开的口:“饿不饿?”

她摇头。

“那陪我坐一会儿。”他拉著她在床边坐下,靠著床头,把她揽在身边。

她靠在他肩膀上,闭上眼睛。

“傅深衍。”

“嗯?”

“你真的……从一开始就知道?”

“嗯。”

“那你为什么不揭穿我?”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因为我想知道,你会选什么。”

她抬头看他。

他低头,对上她的视线:“程知意,你知道吗,我这辈子,从来没有让任何人靠近过。”

她听著。

“但你进门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不一样。”他说,“我不想防著你。我想赌一把。”

她眼眶发烫。

“你赌赢了。”她说。

他笑了,低头在她头发上蹭了蹭:“我知道。”

她忍不住笑了,眼泪还挂在脸上。

他们就这样靠在一起,看著窗外的夜色慢慢变深。

手机震动。

是他的。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表情没变,但她感觉到了——他的身体绷紧了一下。

“怎么了?”她问。

他没有回答,只是把手机递给她。

屏幕上是一条新闻推送:

“远洲集团董事长程远山召开记者会,宣布与女儿程知意断绝关系,称其行为与公司无关,将追究其法律责任。”

她看著那行字,很久没有说话。

他轻轻揽紧她。

“没事。”他在她耳边说,“有我。”

她闭上眼睛。

有他。

这句话,比她想像的更有分量。

他离开后,她没有走。

第二天早上七点,她站在华腾集团楼下。

初秋的风已经有些凉了,她穿著一件薄外套,站在大门对面的梧桐树下。那个位置不显眼,但能清楚地看到每一个进出的人。

八点,上班的人潮涌入大楼。她盯著每一张脸,没有他。

九点,人潮散去,大堂恢复平静。她继续等。

十二点,午休时间,有人出来吃饭,有人从她身边经过,好奇地看一眼。她没有理会,只是站在那里。

下午六点,下班时间,人潮又一次涌出来。她盯著每一张脸,还是没有他。

晚上九点,大楼的灯一盏盏熄灭。七十一层,他的办公室,始终暗著。

他不在。

或者,他不愿见她。

她等到九点半,保安过来,客气地说:“小姐,我们要关门了。”

她点头,转身离开。

第二天,她七点又来了。

还是那棵梧桐树,还是那个位置。八点,九点,十二点,下午六点,晚上九点。她站了一天,他没有出现。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她每天都在。

周牧站在落地窗前,看著楼下那个小小的身影,转身汇报:“傅总,程小姐又来了。”

傅深衍坐在办公桌前,低头看著文件,没有抬头。

“第几天了?”

“第五天。”周牧顿了一下,“她每天早上七点来,晚上九点走。中午去便利店买水,买饭团,站在路边吃完,然后继续等。”

他翻文件的动作顿了一下。

“傅总,外面风大,她穿得不多。”周牧小心翼翼地说,“要不要……让她上来?”

“不用。”

周牧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点头:“是。”

他走出办公室,关上门。

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放下文件,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

往下看,楼下的人很小,小到只是一个点。但他知道那是她。他认得她的轮廓,认得她站立的姿势,认得她偶尔抬头看向这扇窗时的样子。

她看不到他。玻璃是单向的。

但他能看到她。

他看到风吹起她的头发,她伸手拢了一下。他看到有路人撞到她,她往旁边让了让。他看到中午她去便利店,买了一瓶水和一个饭团,站在路边三口两口吃完,然后回到那棵树下。

他站在窗前,看了很久。

心如刀绞。

但他不敢下去。

他怕自己会心软,怕再一次被背叛,怕这一切又是一个局。他怕她站在那里,只是因为愧疚,只是因为任务失败后的补救,只是因为……

他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她昨晚哭著说对不起的样子,浮现她说“我放弃了母亲的日记”时的眼神。

那些是真的吗?

他不知道。

他不敢赌了。

第六天,她还在。

第七天,下雨了。

早上出门的时候,天就阴沉沉的。周牧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他没有说话,只是坐在办公室里,看著窗外。

十点,雨开始下。

很小,细细的雨丝,落在玻璃上划出一道道水痕。

他站在窗前,往下看。她还在,站在那棵树下。树叶挡不住雨,她的衣服慢慢变深。

十一点,雨大了。

他看到她往后退了几步,退到墙根,但那里也只能挡住一部分。风把雨吹进去,她的头发湿了,贴在脸上。

他握紧了拳头。

十二点,雨越下越大。

她站在墙根,抱著手臂。路上已经没有行人了,偶尔有车经过,溅起一片水花。她的鞋泡在水里,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转身,拿起电话。

周牧进来了。

“送把伞下去。”他说,声音很平静。

周牧看了一眼窗外,点头:“是。”

五分钟后,他看到周牧出现在楼下,撑著伞跑向她。

她接过伞,但没有撑开。

周牧说了什么,她摇头。周牧又说了什么,她还是摇头。然后周牧回来了,一个人。

他的手机响了。

周牧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傅总,程小姐说……除非您下来。”

他沉默。

“傅总?”

“知道了。”

挂断电话,他站在窗前,看著那个湿透的身影。

她仰著头,看向七十一层。她看不到他,但她知道他在那里。

他闭上眼睛。

站了很久。

晚上七点,雨还在继续。

她靠在墙上,浑身湿透,冷得发抖。嘴唇已经没有血色了,但她没有动。她只是看著那扇玻璃门,等著它打开。

七点十五分,玻璃门开了。

一个人走出来。

黑色大衣,没有撑伞。

他走向她,一步一步,踩在积水里。雨水打在他身上,很快把他的头发和肩膀打湿。但他没有停,只是走向她。

她看著他,眼泪混著雨水流下来。

他走到她面前,把伞撑在她头顶。

“你疯了?”他问。声音很低,但她听出了里面的颤抖。

她看著他,说:“对,疯了。”

他没有说话。

她就站在他面前,浑身湿透,狼狈极了。她的妆花了,眼睛红肿,嘴唇发白。但她看著他的眼神,那么亮,那么直接,没有躲闪。

他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冰凉的。

“进去吧。”他说。

她摇头:“除非你相信我。”

他沉默了。

雨打在伞面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他们站在伞下,距离很近,近到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他看著她,很久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沙哑:“程知意,你知道我这几天在想什么吗?”

她摇头。

“我在想,你是不是又在演戏。”他说,“你是不是觉得任务失败了,需要换一种方式接近我。你是不是因为愧疚,因为可怜我,才站在这里。”

她的眼泪又涌出来。

“傅深衍……”

“但我又告诉自己,不是的。”他打断她,声音更低了,“我告诉自己,你是真的。你哭的时候是真的,你说喜欢我的时候是真的,你站在这里淋雨的时候也是真的。”

她看著他,说不出话。

“可我不知道该信哪一个。”他说,“程知意,我不知道该信哪一个。”

她伸手,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很凉,比她的还凉。

“傅深衍。”她叫他的名字,声音发抖,“我放弃了母亲的日记,放弃了父亲的公司,放弃了一切。我站在这里七天,只是想告诉你一句话。”

他看著她,没有说话。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一字一顿地说:

“我对你的感情,是真的。”

雨继续下,伞撑在他们头顶,像一个小小的世界。他就站在她面前,离她只有一步,但这一步,像是隔了整个深渊。

他看著她,眼睛里有太多东西——痛苦,挣扎,渴望,害怕。

然后他转身。

没有说话,没有回头,只是往大楼的方向走。

她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

他走了两步,停下来。

但没有回头。

她等著。

一秒,两秒,三秒。

他抬起脚,继续往前走。

玻璃门打开,他走进去,消失在门后。

雨还在下,打在她身上,冰凉刺骨。

她站在那里,很久很久。

最后她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

他停下来,没有回头。

雨还在倒,砸在地面上,溅起一片片水花。他就站在玻璃门前,背对著她,肩膀微微绷紧。

她蹲在地上,看著他的背影,以为他要走了。

但他没有动。

他就那么站著,一动不动,像是被钉在那里。

她慢慢站起来,雨水顺著她的头发往下流,模糊了视线。她往前走了一步,两步,走到他身后。

“傅深衍。”她叫他的名字,声音沙哑。

他终于转过来。

雨打在他脸上,沿著下巴往下滴。他的眼睛里有血丝,嘴唇紧抿著,看著她的眼神复杂得让她心碎。

“程知意。”他说,声音很低,低到几乎被雨声淹没,“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敢相信你吗?”

她走过去,站在他面前,仰头看他。

“因为你怕。”她说。

他没有否认。

他只是看著她,眼睛里有她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失望,是脆弱。完完全全的脆弱,没有任何伪装。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