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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0章 第 50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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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承砚。”她叫他的名字。

“嗯?”

“早餐要凉了。”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她也笑了。

两个人坐到餐桌前,一起吃那顿快凉的早餐。她咬了一口包子,是他常买的那家,她说过好吃,他就一直买。

“你每天买这家?”她问。

“嗯。”

“不腻?”

“你喜欢就好。”

她看着他,他低着头喝豆浆,没注意到她在看。

嘴角又弯起来。

“傅承砚。”

他抬头。

“下午有事吗?”

“没有。”

“那陪我去个地方。”

“好。”

他没问去哪儿。

她也没说。

但那一刻,她知道,不管去哪儿,他都会在。

误会解开之后,温知意和傅承砚之间的关系,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推了一把。

没那么紧绷了。

她加班到深夜,他会发消息问“要不要送”,她说不用的次数越来越少,后来变成“那你来吧”。他来的时候会带吃的,有时候是那家包子铺的早餐,有时候是她随口说过想吃的甜品。

周末他们去看电影。他问她看什么,她说随便,他就选了一部她喜欢的类型。进去才发现是动画片,整个影厅都是小孩子,只有他们两个成年人。她看得哈哈大笑,他在旁边看着她笑。

“你不看吗?”她问。

“看。”他说,然后继续看她。

她脸红了,推他一下:“看电影。”

他这才转头去看屏幕。

出来的时候她说:“你怎么老看我?”

他说:“因为你比电影好看。”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个笑,他自己看了很久。

——

有一天晚上,他们吃完饭,在江边散步。

风有点凉,她裹紧大衣。他走在她旁边,走得很慢,配合她的步子。

江对岸的灯光倒映在水面上,一闪一闪的。有游船经过,船上有人在唱歌,听不清唱什么,但调子很轻快。

她走着走着,突然停下来。

他也停下来,看着她。

“傅承砚,”她说,“我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他点点头。

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

“如果有一天,姐姐想起了一切,想要回到你身边,你怎么办?”

他看着她,没有马上回答。

风从江面上吹过来,吹起她的头发。她没动,就等着。

他往前走了一步,离她很近。

“温知意,”他说,“你听好了。”

她看着他。

“三年前我爱温知暖,是因为她是我生命里的光。那时候我一个人,父母不在了,公司压力大,她出现的时候,我觉得终于有人陪我了。”

他的声音很轻,但很认真。

“她离开以后,我把那道光弄丢了。我把自己封了三年,不去看任何人,不去想任何事,就那么活着。”

她听着,没说话。

“然后你来了。”

他看着她,眼睛里有光。

“你不是那道光。你是——你是太阳。”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光是从别处来的,太阳是自己亮的。你在我身边的时候,不是我需要你,是我——我想靠近你。不是因为你能给我什么,是因为你本身就在发光。”

她的眼眶热了。

“我不知道怎么解释,”他说,“但就是不一样。三年前是依赖,现在是想在一起。三年前是她像什么,现在是你就是你。”

他伸手,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一个东西。

是个盒子,不大,木头的,磨得有点旧了。

她认得这个盒子。

那天在他办公室,她不小心碰倒的,就是它。

他把盒子递给她。

她打开。

里面是一沓纸。

她的设计稿。

不是那一张初稿,是很多张。有她刚来公司时画的草图,有她熬夜改过的方案,有她随手画在便签上的小想法。有的她记得,有的早就忘了。

她抬起头看他。

“你从哪儿找来的?”

“你丢掉的,”他说,“我都捡回来了。”

她低头看那些稿子,每一张都被小心地抚平过。有的上面还有咖啡渍,有的边角皱了,但都被压得很平整。

最上面那张,是她刚到公司时画的。那时候她还不太熟悉业务,画得很稚嫩,她自己都不记得画过这个。

他留着。

她翻到下面,看到一张被红笔改过的。

是他的笔迹。

“这个我改过,”他说,“当时觉得你画得不错,但结构有点问题,就试着改了一下。后来想想,我有什么资格改你的画,就一直没给你。”

她看着那些红笔的痕迹,眼眶越来越热。

再往下翻,翻到最后一张。

是她那张初稿,那个艺术馆项目的。

上面有他写的字:“这是我看过的最好的初稿。不要丢掉。”

她看着那行字,眼泪掉下来。

他伸手,轻轻帮她擦掉。

“这些是你的梦想,”他说,“我帮你实现。”

她抬起头,看着他。

“那你的梦想呢?”她问。

他笑了。

那个笑很轻,但眼睛里有光。

“我的梦想,”他说,“只有你。”

她站在那里,手里捧着那个盒子,眼泪流了一脸。

他没说话,就那么看着她。

然后她放下盒子,上前一步,抱住他。

他愣了一下,然后伸手,抱紧她。

江风吹过来,有点冷,但她不觉得。

他把下巴抵在她头顶,轻轻摩挲她的头发。

“温知意。”他叫她的名字。

“嗯?”

“这次没叫错。”

她笑了,眼泪又涌出来。

他抱得更紧了一点。

过了很久,她才松开手。

抬起头,看着他。

他的眼睛里有她。

只有她。

“傅承砚,”她说,“我原谅你了。”

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但你要记住——”

“我记着,”他说,“你是温知意,不是任何人。”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看着她那个笑,也跟着笑了。

“我知道,”他说,“我爱的,就是温知意。”

她看着他,眼眶又热了,但这次是热的,不是难受的热。

是那种被人接住的热。

江对岸的灯光倒映在水面上,游船过去了,歌声越来越远。

他们站在那儿,看着那些光。

她没说话,他也没说话。

但她知道,从这一刻起,不一样了。

一年后。

温知意站在“光之翼”艺术馆门口,抬头看着那三个字。

阳光从玻璃穹顶洒下来,落在她身上,暖洋洋的。

今天是她设计的艺术馆开幕的日子。场馆不大,但每一处都是她一笔一笔画出来的。从初稿到完工,整整一年,她看着它从图纸变成现实。

门口已经来了很多人,有业内人士,有媒体,有凑热闹的市民。她站在人群里,没人注意到她就是设计师。

这样很好。

她想起一年前的自己。那时候刚从傅氏辞职,躲在一个小设计公司,每天加班到深夜,不敢想以后,不敢想那个人。

现在她站在这里,看着自己的作品。

“温设计师,恭喜。”

她回头。

傅承砚站在阳光里,穿着浅灰色的衬衫,手里拿着一束花。

白色雏菊。

不是红玫瑰,不是百合,是她喜欢的雏菊。

她接过花,低头闻了闻。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

“你说的,”他走过来,站在她旁边,“你说玫瑰太俗,百合太普通,雏菊最好,小小的,不起眼,但开起来一大片。”

她看着他。

他记得。

他什么都记得。

“进去看看?”他问。

她点点头。

两个人一起走进艺术馆。

场馆里光影交错,是她设计时最在意的部分。阳光从不同角度的玻璃窗照进来,在地上投下各种形状的光斑。有的像翅膀,有的像叶子,有的像她小时候在老家院子里看到的那种光。

他走在她旁边,走得很慢,像第一次来参观的人一样认真。

“这个角度,”他指着墙上的一片光,“你是怎么想到的?”

“小时候我家的院子,”她说,“下午三四点的时候,阳光从石榴树叶子中间漏下来,就是这个样子。”

他看着她,没说话。

她继续往前走,他也跟着。

走到展厅中间,有一面墙,上面挂着她最满意的一幅设计图。那是整个艺术馆的剖面图,每一处细节都画得很清楚。

他站在那幅图前面,看了很久。

“温知意。”他叫她。

她转过头。

“你记得我那天晚上说的话吗?”

她愣了一下:“哪天晚上?”

“那天在江边,”他说,“我说我的梦想只有你。”

她心跳快了一拍。

“那是真的,”他看着她的眼睛,“现在还是真的。”

她没说话。

“这一年我每天看你画图,看你加班,看你的作品一点点变成真的。我比谁都清楚,你有多厉害。”

他往前走了一步。

“所以我今天想再说一遍——”

他顿了顿。

“我的梦想,是你。但你的梦想,是这些。”

他指了指那面墙,指了指整个艺术馆。

“我帮你实现你的梦想。然后,我的梦想就实现了。”

她看着他,眼眶有点热。

“傅承砚,”她说,“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

他笑了:“可能是跟你学的。”

她也笑了。

两个人站在那幅图前面,阳光从头顶洒下来,落在他们身上。

——

不远处,一群孩子在老师的带领下走进来。

温知意转头看过去,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温知暖穿着浅蓝色的裙子,正弯着腰跟一个孩子说话。她抬起头,看到了温知意,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个笑还是那么温柔,像春天的风。

但她没有走过来。

她只是远远地朝温知意挥了挥手,然后带着孩子们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温知意看着她走远。

“她故意的。”傅承砚在旁边说。

“我知道。”

“她每次见你都这样,远远看一眼就走。”

“我知道。”

“她怕你觉得尴尬。”

温知意转过头,看着他。

“傅承砚。”

“嗯?”

“你有没有觉得,我姐比你好多了?”

他愣了一下,然后认真地点点头:“有。但她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那你喜欢什么类型?”

他看着她,眼睛里有光。

“你这种。”

她笑了。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走过光影交错的长廊,走到艺术馆的另一边。那边有一扇很大的落地窗,窗外是一片花坛。

白色的雏菊,开了一大片。

她站在窗前,看着那些花。

他站在她旁边。

阳光照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她突然说:“傅承砚。”

“嗯?”

“你知道我最气的是什么吗?”

他看着她,等她说下去。

“你明明爱上我了,”她说,“自己却不知道,还让我白白难过了那么久。”

他愣住了。

然后他的眼睛一点一点亮起来。

“你……你的意思是——”

她没说话。

只是看着他,嘴角微微弯着。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脸上,把她的眼睛照得亮亮的。

他看着她那个笑,突然明白了。

“温知意,”他往前走了一步,“你是说——”

她还是没说话。

但她的手,轻轻地,碰了碰他的手。

他低头看她的手,又抬头看她的脸。

那个笑还在。

他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凉凉的,他握着,没放。

“这次我不会再让你难过了,”他说,“一次都不会。”

她看着他,眼眶有点热。

“你说的。”

“我说的。”

窗外,风从花坛上吹过,白色的雏菊轻轻摇晃。

远处传来孩子的笑声,是温知暖带的那些学生,不知道在玩什么,笑得那么开心。

阳光洒在两个人之间,把他们的影子拉得更长了。

她没说话。

他也没说话。

但她的手在他手心里,没有抽走。

这就够了。

——

艺术馆外,温知暖站在花坛旁边,看着那些白色的雏菊。

一个学生跑过来,拉着她的衣角:“温老师,你在看什么?”

她低头笑了笑,摸摸孩子的头。

“看花。”

“花有什么好看的?”

“好看啊,”她说,“而且,有人喜欢。”

孩子听不懂,拉着她的手要去看别的。

温知暖跟着他走,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艺术馆的落地窗前,两个人站在一起,阳光照着他们。

她笑了一下,转身走了。

风从花坛上吹过,白色的雏菊轻轻摇晃。

远处,孩子的笑声还在继续。

阳光正好。

夏天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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