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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7章 第 49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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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一个人在青溪镇,等着记忆回来,等着那个梦里的男人出现。如果她永远想不起来,她会不会遗憾?如果她想起来了,发现自己爱的人一直在等,而妹妹什么都没说,她会怎么想?

温知意靠着车窗,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田野。

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

一个说:不说。说了你就什么都没有了。

一个说:说。不说你对不起姐姐,也对不起自己。

她闭上眼睛,那些声音还在。

到了城里,天已经黑了。

她直接去了公司。

不是想上班,是想看看。

看看那个地方,看看那个人,然后决定。

二十八楼还亮着灯。

她推开门,看到他坐在办公桌后面,对着电脑,眉头皱着,脸色不太好。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

看到她的一瞬间,他整个人愣住了。

然后他站起来,快步走过来。

“你这几天去哪了?”他的声音很急,带着她从来没听过的慌张,“电话不接,消息不回,我问了周特助,他说你请假了,但你姨妈说你没回去——”

他站在她面前,离她很近,近得她能看清他眼底的红血丝。

“我很担心。”他说。

那四个字,说得那么轻,又那么重。

温知意看着他,看着那双眼睛。

里面有担心,有慌张,有看到她之后才放松下来的那种如释重负。

还有别的什么。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她的心跳快了。

“我去了一个地方。”她听到自己说。

“哪里?”

她没回答,只是看着他。

看着他眼下的青黑,看着他没刮干净的胡茬,看着他微乱的头发。

他这几天没睡好。

是因为担心她吗?

“温知意,”他叫她,“你到底去哪了?”

她深吸一口气。

“傅承砚,”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如果我告诉你一件事,你可能会恨我,但我必须说——”

他的表情变了。

笑容慢慢消失,眼神变得认真,还带着一点她读不懂的紧张。

“什么事?”

她张了张嘴。

姐姐的脸浮现在眼前。温柔的,笑着的,说“我好像记起一点点”的。

她自己的脸也在眼前。对着镜子问“他看的是你,还是她”的。

还有他的脸。恍惚的,叫“暖暖”的,说“因为你值得”的。

那些声音在脑子里打架。

说吧。

别说。

说吧。

别说。

她闭上眼睛。

再睁开的时候,她看到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她。

不是透过她看别人,是真的在看她。

“我……”她开口。

话还没说完,手机响了。

是温知暖发来的消息。

只有几个字:

“知意,我今天又梦到他了。这次看清了一点,他长得很好看,眼睛是浅棕色的。”

温知意看着那行字,手开始发抖。

浅棕色的眼睛。

傅承砚的眼睛就是浅棕色的。

她抬起头,看着他。

他还在等,等着她开口。

“傅承砚,”她说,声音抖得厉害,“我接下来说的话,你要听清楚。”

他的眉头皱起来。

“我没有回老家,”她说,“我去了青溪镇。”

他的表情顿了一下。

“我去找一个人。”

“谁?”

她看着他的眼睛,那对浅棕色的眼睛。

“温知暖。”她说,“你的未婚妻,我姐姐。”

他愣住了。

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一动不动。

“她没死,”她继续说,每一个字都像刀子在割自己的心,“她只是失忆了,被一对老夫妻救了,在青溪镇住了三年。她什么都想不起来,但她最近开始做梦,梦到一个男人,眼睛是浅棕色的。”

他还是没动,只是看着她。

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震惊、困惑、难以置信,还有——

她不敢看。

“温知意,”他开口,声音哑得厉害,“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

“你确定?”

“我见到了,”她说,“她和我长得一模一样,嘴角有一颗痣,戴着和这个一样的玉坠。”

她从脖子上扯出那个玉坠,给他看。

他盯着那个玉坠,盯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到办公桌前,拿起手机。

她听到他说话,声音又快又急:“周特助,帮我查一下青溪镇的地址,现在就要。”

她站在那里,看着他打电话,看着他收拾东西,看着他的背影。

他没有回头看她。

一句都没有。

电话打完,他拿起外套,大步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

她以为他会回头。

但他只是停了一下,然后推门出去。

脚步声越来越远,消失在走廊尽头。

她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

门开着,走廊里的灯照进来,白惨惨的。

她等了一会儿。

等什么呢?等他回来?等他说点什么?

没有。

什么都没有。

手机震了一下,还是温知暖。

“知意,你怎么不回我?那个人,我真的觉得好熟悉,好像认识很久了。”

她看着那行字,笑了一下。

然后眼泪掉下来。

她转身,慢慢走回自己的工位,开始收拾东西。

照片,杯子,笔筒,那盆苏蔓送的多肉。

一样一样放进纸箱里。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苏蔓。

“回来了吗?怎么样?见到人了吗?”

她盯着屏幕,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又删。

最后发出去一句:

“蔓蔓,我可能要搬家了。”

“温知暖,”温知意说,“你的未婚妻,我姐姐。”

傅承砚愣住了。

他站在那里,像被人施了定身咒,一动不动。眼睛盯着她,但瞳孔是散的,焦点不在她脸上,不知道落在哪里。

空气像凝固了一样。

过了很久,久到她以为他不会说话了,他才开口。

声音哑得厉害:“你说什么?”

“她没死,”温知意听到自己说,每个字都像在剜自己的肉,“三年前落水被人救了,失忆了,在青溪镇住了三年。我见到了,她和我长得一模一样,嘴角有一颗痣,戴着和我一样的玉坠。”

他从脖子上扯出什么,她看清了,也是一个玉坠。

和她的一样的,和姐姐的一样的。

原来他也有。

原来他一直戴着。

他盯着那个玉坠,手在抖。

“地址。”他突然说。

“什么?”

“地址!”他抬起头,眼睛里有血丝,声音又急又哑,“青溪镇的地址,她在哪儿?”

温知意从手机里翻出那条消息,把地址念给他听。

他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她以为他会回头。

但他没有。

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里,脚步声急促,越来越远。

她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

门开着,走廊的灯照进来,白惨惨的。

电梯门关上的声音传来,叮的一声,然后一切归于安静。

她低头,看着手里那个玉坠。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玉质温润,纹路清晰。

小时候妈妈给她戴上时说,这个保平安的,一辈子都不要摘。

她没摘过。

但现在她觉得,保平安也没用。

该疼的地方,还是会疼。

她把玉坠塞回衣领里,慢慢走回工位。

坐下,打开电脑,看着屏幕发呆。

屏幕上是一份没做完的报表,她盯着那些数字,一个都看不进去。

脑子里反复出现他刚才的表情。

震惊,难以置信,然后是——狂喜?

不,不是狂喜。是那种等了很久很久的人,终于等到了的那种……什么?

她说不清。

她只知道,他走的时候,没有回头看她一眼。

晚上八点,她还在公司。

报表做完了,明天要用的材料也准备好了,电脑关了又开,开了又关,就是不想走。

她不知道自己还在等什么。

等他回来?等他说点什么?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她几乎是瞬间拿起来。

是他发来的消息。

两个字:“帮我请假。”

她盯着那两个字,盯了很久。

没有解释,没有交代,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只有“帮我请假”。

她笑了。

眼泪掉下来。

她回了一个字:“好。”

然后站起来,开始收拾东西。

杯子,笔筒,那盆苏蔓送的多肉,抽屉里备用的围巾,柜子里那双平底鞋。一样一样放进纸箱里。

收拾到一半,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苏蔓。

“怎么样?今天怎么回事?那个傅承砚真的去找你姐了?”

她没回,继续收拾。

手机又响,还是苏蔓,这次是电话。

她接起来。

“温知意你在哪儿?”苏蔓的声音又急又响,“你怎么不回消息?”

“在公司。”她说。

“现在?都几点了?傅承砚呢?”

“去青溪镇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苏蔓爆了一句粗口。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会这样!他妈的,他把你当什么了?用完就扔?”

温知意没说话。

“你在那儿等着,我马上过来接你。”苏蔓说完挂了电话。

二十分钟后,苏蔓出现在二十八楼。

她看着那个纸箱,看着温知意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眼眶红了。

“傻不傻,”她说,“你早该走的。”

温知意笑了一下:“现在走也不晚。”

苏蔓帮她抱起纸箱,两个人一起下楼。

电梯里只有她们两个,数字一层一层往下跳。

苏蔓突然问:“你甘心吗?”

温知意看着电梯门上自己的倒影,那张脸,和姐姐那么像。

“甘心?”她说,“有什么不甘心的?本来就是替身,现在正主回来了,我让位,天经地义。”

“放屁!”苏蔓骂她,“你是你,她是她,凭什么你让位?他傅承砚眼瞎,你也跟着瞎?”

温知意没说话。

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她走出去。

外面下起了雨,不大,细细的,落在脸上凉凉的。

“蔓蔓,”她站在雨里,回头看着苏蔓,“我终于可以不用当替身了。”

苏蔓看着她,想说什么,又咽回去。

最后只说了一句:“走吧,回家。”

那一夜,温知意没睡。

她把房间里所有和傅承砚有关的东西都找出来。他送的那条围巾,他落在这里的一支钢笔,他开会时顺手给她带的糖,他写的那张便签——“明天降温,多穿”。

一样一样,装进袋子里。

装到一半,她停住了。

那张便签她看了很多遍,上面的字她都记得。他的字很好看,笔画有力,收尾干净。

“明天降温,多穿。”

只有六个字。

她当时看了很久,想从里面找出一点别的意思。有没有一点关心是给她的?有没有一点温柔是只属于她的?

现在不用找了。

不是给她的,从来都不是。

她把便签也扔进袋子里,扎紧口,放在门口。

第二天一早,她发了辞职信。

然后开始打包行李。

苏蔓帮她收拾,一边收拾一边骂。

骂傅承砚眼瞎,骂男人没一个好东西,骂这个狗血的剧情谁写的。

温知意听着,偶尔笑一下,不说话。

东西不多,两个行李箱就装完了。她在这个城市待了三年,能带走的就这么点。

手机响了好几次,都是陌生号码。

她不接。

后来调了静音。

下午三点,她站在门口,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住了两年的出租屋。

苏蔓在旁边看着她,眼睛红红的。

“真要走?”

“嗯。”

“去哪儿?”

“先找个酒店住几天,然后看工作找在哪儿。”

“工作找好了告诉我,我去看你。”

温知意转身,抱住她。

“蔓蔓,谢谢你。”

苏蔓抱紧她,声音闷闷的:“傻不傻,谢什么谢。你好好活着,比什么都强。”

温知意点点头,松开手,拉起行李箱。

走到楼梯口,她回头看了一眼。

苏蔓还站在门口,看着她。

“走吧,”苏蔓说,“别再回头了。”

她下了楼。

三天后。

傅承砚回来了。

他开车从青溪镇回来,一路上脑子里乱成一团。

温知暖。

他见到温知暖了。

她活着,好好地活着,在镇上的小学教美术。她看到他的时候愣住了,问他是谁,他说“我是傅承砚”,她想了想,摇摇头说“不认识”。

不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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