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冬意还未完全散去,院子里几棵老树的枝桠刚刚冒出些嫩绿的芽苞,空气里还带着料峭的寒意。
“方景丞!”
“你给我站住!”
林阳奋力追着一个身形高挑、笑容灿烂的男生。
方景丞一边灵活地躲闪着,一边回头笑着求饶,露出一口白牙,“阳阳,阳阳,我错了,真错了!手滑,纯属手滑!别生气嘛,生气就不漂亮了!”
“漂亮你个头!”林阳跑得气喘吁吁,从房间追到了院坝,她叉着腰停下,指着他,“这是我熬了好几个晚上才做好的参赛模型!现在全完了!”
方景丞也停了下来,隔着几步远的距离,双手合十,做出讨饶的样子,“哎呀,意外,纯属意外!谁让你把它放在窗台那么危险的地方?我保证,保证帮你修好!或者,我陪你一个更好的!”
林阳又气又急,“你拿什么赔!那是我花了一个星期才做好的!”
方景丞收敛了玩笑的神色,赶紧跑回来,手足无措地安慰:“我的小祖宗,我真不是故意的!这样,你说,要我怎么补偿你都行!请你吃一个月的冰淇淋?帮你值日?还是,帮你搞定你最头疼的数学作业?”
正在厨房门口探出头的潘彩看到这一幕,无奈地喊道:“你俩别闹了!面煮好了,再不来吃就坨了!”
林阳恶狠狠地瞪了方景丞一眼,重重地哼了一声,转身就往屋里走,不想再搭理这个破坏王。
方景丞赶紧屁颠屁颠地跟在她身后,想继续解释。
林阳猛地回头,眼神像小刀子一样飞过去。
方景丞立刻刹住脚步,停在原地,朝她露出一个歉意又傻气的笑容。
林阳没理他,气鼓鼓地掀开厚厚的棉布门帘,走进屋里。
温暖的土灶气息混合着饭菜香扑面而来,客厅中央的火炉烧得正旺,发出噼啪的轻响。
而就在火炉旁,一个身影背对着门口,正蹲在地上,专注地摆弄着什么。
陶最正低着头,修长的手指灵活地摆弄着地上那堆模型碎片。
他神情专注,只见他将最后一个细小的零件,精准地卡进卡槽,然后,他将那个原本已经散架、此刻却完好如初的生物模型,轻轻托在掌心。
随即他站起身,递到了刚刚走进来的林阳面前。
模型被他重新拼接好了,甚至比之前看起来更加稳固。
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愣在原地的林阳,声音一如既往的没什么情绪,却好似带着炉火的温度。
“修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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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阳阳,好久不见啊,怎么?不认识你景丞哥了?”
宋栀禾看着眼前方景丞那张带着促狭笑容的俊脸,以及周围无数道震惊又八卦的目光。
宋栀禾只觉得头皮发麻,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下意识地想后退一步,拉开距离,最好能装作根本不认识眼前这个闪闪发光的“麻烦精”。
然而,方景丞根本不给她这个机会。
他见她眼神闪躲,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又凑近了些,用着气音,带着点委屈抱怨道:“喂,小没良心的,真装作不认识了?我们……”
“方老师!”宋栀禾生怕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些什么不该说的,他赶紧出声打断,脸上挤出一个极其僵硬的职业假笑,“您好,没想到是您来拍摄,非常……欢迎!”
这生疏的称呼和僵硬的态度让方景丞挑了挑眉,他直起身,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眼神里的玩味更深了,“方老师?啧,才多久没见,这么生分了?”
他这话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竖着耳朵偷听的人听见。
顷刻,所有人看宋栀禾的眼神都变了。
这个平时不声不响,有点好欺负的林阳,居然和方景丞认识?!
乔姗姗站在不远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她伸出去还没完全收回来的手尴尬地悬在半空,感觉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小丑。
她死死地盯着宋栀禾,眼神里充满了嫉妒和愤怒,还有被愚弄的羞辱。
黄经理也懵了,看看方景丞,又看看宋栀禾,脑子飞快转动,试图理清这突如其来的关系。
宋栀禾感受到四面八方投射来的灼热视线,她尽量用公事公办的语气说:“方老师,今天是工作场合,我是影楼的见习摄影师林阳,负责配合您今天的拍摄工作。请问您对拍摄有什么具体的要求吗?”
她试图将话题拉回正轨。
方景丞看着她强装镇定的样子,终于不再逗她,恢复了专业的口吻,但那说话的调调还是十分亲昵。
“行,听我们小阳阳的。要求嘛……待会儿慢慢跟你说。”
他故意把“小阳阳”三个字咬得格外清晰。
这下,所有人都确信无疑。
林阳和方景丞,关系绝对不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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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景丞整个拍摄,都是由乔姗姗负责的,宋栀禾也只是在旁边打下手。
拍摄一结束,方景丞便在众人若有若无的注视下,自然地走到正在收拾器材的宋栀禾身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晚上有空吗?好久不见,一起吃个饭?我知道个地方,挺安静的。”
宋栀禾感受到周围瞬间聚焦过来的目光,头皮又是一阵发麻。
她不想在同事面前引起更多误会,但看着方景丞期待的眼神,还是点了点头,飞快地报了个离影楼稍远的街角地址,“八点,那里见。”
方景丞满意地笑了,这才在经纪人和助理的簇拥下离开。
他前脚刚走,几个按捺不住好奇心的同事立马就围了上来。
“林阳!什么情况啊?你跟方景丞,真认识啊?”
“看起来好熟的样子!他刚才跟你说什么悄悄话呢?”
“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啊?老同学?”
宋栀禾被问得一个头两个大,她低下头,假装专心收拾相机,“没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