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迅速转移话题，“对了，王哥，刚才那个背景布是不是要收起来了？放在这里有点碍事。”

见她守口如瓶，明显不想多谈，同事们虽然心里跟猫抓似的，也不好再追问，只是互相交换着“信你才怪”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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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宋栀禾准时出现在约定的街角。

方景丞的车低调地滑到她面前，她迅速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最终停在了一家隐秘的私人饭店外。

包厢里，环境清雅。

点完菜，服务员退出去后，方景丞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给她倒了杯热茶，“说说吧，怎么回事？我听圈里朋友隐约提了一嘴，说宋家三小姐要结婚了？这么突然？跟谁啊？”

宋栀禾捧着温热的茶杯，轻声回答：“嗯，是和，陶最。”

“陶最？！”

方景丞刚端起的茶杯差点没拿稳，他愕然地看着宋栀禾，“陶最？！那小子？！他要结婚？！我怎么一点风声都没听到？他居然不跟我说，瞒得这么死！”

他放下茶杯，眉头紧锁，“你们俩，什么时候的事？他不是才回国没多久吗？这速度坐火箭呢？”

宋栀禾：“家里定的。”

方景丞脸上的惊讶慢慢沉淀下来，他靠回椅背，“我就说嘛，那小子怎么可能悄无声息就要结婚，也不跟我说一声，原来是这么回事。”

他若有所思地看着宋栀禾，“所以是联姻？陶家和宋家？”

宋栀禾轻轻“嗯”了一声，低头看着杯中起伏的茶叶，没有多解释。

方景丞盯着她看了几秒，“小阳阳，你跟哥说实话，你自己呢？你怎么想？愿意吗？”

“陶最那家伙，你比我更清楚他什么性子，以前在侨礼那会儿就又倔又傲，现在估计也没好到哪儿去，虽然我和他是好哥们，但是这婚姻大事，要是你自己不情愿，光听家里的……”

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宋栀禾懂。

宋栀禾忽然问：“景丞，这5年，你和陶最有联系吗？”

方景丞端着茶杯的手悬在了半空。

包厢里安静了几秒，只有茶水微微晃动的涟漪证明着时间的流动。

他缓缓将杯子送到唇边，抿了一口，才抬起眼，“没有。”

他回答得干脆，“那小子当年走得干脆利落，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头两年我还试着打听过，后来，也就罢了。”

“是啊，我也没有。”

她抬起眼，看向方景丞，眸子里此刻盛满了迷茫，“所以你不知道他这五年经历了什么，我也不知道。他现在到底变成了什么样子，心里在想什么，过得好不好，我们没人清楚。”

她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就这样，我们要结婚了，是不是，挺可笑的？”

方景丞看着她强装镇定的样子。

他认识的林阳，应该是那个会在院子里追着他打、生气时眼睛瞪得圆溜溜、充满活力的女孩。

而不是现在这个，连笑容里都带着不确定和彷徨的宋栀禾。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安慰的话，却发现任何语言在这样的事实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最后，他也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拿起茶壶，将她面前那杯已经微凉的茶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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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科俱乐部。

静谧的台球室内，陶最俯身在墨绿色的绒布球台前，他正准备击打一颗角度刁钻的红球。

方景丞靠在旁边的吧台边，手里晃着一杯酒，“我今天见到林阳了。”

陶最握着球杆的手指收紧了一瞬，但击球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母球利落地撞上红球，红球精准落袋。

方景丞继续说着，观察着陶最的反应，“她在一家影楼工作，当摄影师，看起来，还挺好的。”

不等他回应，他继续说：“她跟我说，你们要结婚了。”

砰——

又一顆球入袋。

陶最直起身，拿起巧粉，慢条斯理地擦拭着皮头，“嗯。”

方景丞放下酒杯，走到球台另一边，隔着一张桌子与他对视，眉头拧起，“为什么我没听你提起过？这么大的事，你一个字都没跟我透过。”

陶最终于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没什么好提的。”

“没什么好提的？”

方景丞被他这态度激得有些火大，他双手撑在台球桌边，“陶最，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根本就不想和她结婚？”

陶最正要击球的动作一滞，球杆与母球接触的瞬间失去了准头，发出一声尴尬的“呲啦”声——滑杆了。

母球无力地滚向一边。

他看着那颗偏离轨道的母球，胸口微微起伏，沉默许久，才将球杆重重地放在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自嘲和戾气的笑。

“想又如何？不想又如何？”他看向方景丞，眼神里压抑着某种情绪，“家里的安排，我能左右吗？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能随心所欲？”

方景丞看着他这副样子，非但没有被他的怒气吓退，反而嗤笑一声，直起身，“陶最，在我面前，就别他妈嘴硬了。”

“是，我知道你一直对当年那件事心存愧疚，觉得连累了她，觉得不配再出现在她面前。可你摸着良心问问自己，你出国的这五年，隔三差五向我打听林阳消息的人是谁？听说她回了宋家，担心她适应不了，让我帮忙暗中留意着点的人又是谁？”

方景丞的目光如刀，剖开陶最层层包裹的伪装，“你现在跟我说‘没什么好提的’？陶最，你骗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