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禾，宝贝，醒醒，喝点蜂蜜水。”
李婉仪坐在床边，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蜂蜜水，心疼地看着女儿皱成一团的小脸，“怎么喝这么多酒啊？女孩子家要懂得爱惜自己。”
宋栀禾揉着要裂开的太阳穴，挣扎着坐起来，接过水杯小口喝着。
她对昨晚的记忆只停留在聚餐被灌酒，后面是怎么回家的，完全断片了。
“谢谢妈妈。”她声音沙哑，“我以后不喝了。”
李婉仪看着她迷糊的样子，提醒道：“傻孩子，你忘了？今天约好了要去试婚纱，赶紧起来收拾一下，精神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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宽敞明亮的婚纱店内，陶最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随手翻看着杂志，姿态看似闲适。
宋栀禾在礼服师的帮助下，换上了第一套婚纱。
是一件简约的缎面A字裙，剪裁优雅，衬得她脖颈修长，气质干净。
她有些紧张地捏着裙摆，走到陶最面前，声音轻轻的：“这套，怎么样？”
陶最闻声从杂志上抬起头。
目光落在她身上的刹那，他翻动书页的手指顿住了。
眼前的女孩褪去了平日的青涩，洁白的婚纱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身，露出的锁骨精致漂亮，脸上带着些许忐忑的红晕，在柔和的光线下，美得有些不真实。
他的视线在她身上停留了比正常时间更久的两秒。
然而，当宋栀禾带着期盼的目光看过来时，他却迅速垂下了眼眸，重新将注意力放回手中的杂志上，声音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波澜。
“还行。”
只是那捏着杂志边缘、微微用力的指节，泄露了他并不平静的内心。
宋栀禾眼底含着失落，但很快振作起来，“那我再去试试另一套。”
她转身，正准备跟着礼服师去挑选下一套，眼角的余光却瞥见店门被推开，一对挽着手的男女走了进来。
她定睛一看，是同事小文和她的男朋友。
宋栀禾心里一咯噔，马不停蹄地侧身闪进了旁边一个空的试衣间，动作快得连礼服师都没反应过来。
小文一进门，目光就被坐在沙发上，就被陶最吸引住了，脸上写满了惊讶。
陶最？！
他怎么在这儿？
紧接着，她就听到旁边的店员对着那个拉着帘子的试衣间轻声询问：“宋小姐，您还需要帮忙吗？”
试衣间内，宋栀禾屏住呼吸，紧张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陶最瞥了一眼紧闭的试衣间帘子，眉头微蹙，放下了手中的杂志。
过了好一会儿，小文和男朋友才终于离开。
宋栀禾这才小心翼翼地掀开帘子一角，确认人已经走了，长长舒了口气，从试衣间里走了出来。
陶最站在不远处，看着她如释重负的样子，开口问道：“怎么了？”
宋栀禾不想多生事端，只是摇了摇头，避开了他的目光，轻声说：“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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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阳，我还是没想明白。”潘彩吸溜着一碗牛肉面，“你结婚躲着同事就算了，毕竟陶最那家伙太扎眼，可你为什么连自己是宋家三小姐这事儿也要瞒得死死的？在影楼受那个乔姗姗的气，被呼来喝去的，图什么呀？”
她放下筷子，“你要是亮出身份，别说乔姗姗了，连黄经理都得把你当祖宗供起来！哪还用得着这么辛苦地从见习生做起？”
宋栀禾慢慢搅动着碗里的汤，“彩儿，你还记得，我没回宋家之前，我们是什么样的吗？”
潘彩愣了一下，回忆起往事，“当然记得！那时候你为了考京大，天天熬夜刷题，眼睛都快熬坏了。为了学摄影，省吃俭用好几个月才买了台二手的入门单反，跑到各个婚礼、活动上去蹭拍，求着别人给你机会……”
“是啊，”宋栀禾唇边泛起苦涩笑意，“那时候，虽然很累，很难，但每一次进步，每一次得到客户的认可，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夸奖，都是实打实的，是属于‘林阳’自己的。”
她语气加重，“是靠我一点一点努力，拼命争取来的，可是彩儿，一旦他们知道我是‘宋栀禾’，是京城宋家的三小姐，你觉得还会有人在乎我努不努力吗？还会有人真心觉得我的照片拍得好吗？”
她不需要潘彩回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不会的，他们只会觉得，我所有的机会，所有的成绩，都是理所当然，都是靠家里背景得来的。我熬夜修图，他们会说‘宋家小姐体验生活真辛苦’，我拿到好的客片，他们会说‘肯定是客户看在她家的面子上’，我哪怕将来真的成了知名摄影师，别人提起我，前缀也永远是‘宋家的三小姐’，而不是摄影师宋栀禾，或者林阳。”
她看着潘彩，固执道：“我不想这样，我在成为‘宋家三小姐’之前，是林阳，那个为了梦想可以拼尽全力的林阳，我的努力，我的能力，不应该被‘宋栀禾’这三个字轻易抹杀，我想靠自己的本事，在这个行业里站稳脚跟，我想让别人认可的是我的作品，而不是我的姓氏。”
潘彩听着她这番话，久久没有说话。
她看着好友眼中那簇不曾熄灭的火苗，终于理解了她的坚持。
她伸手，用力拍了拍宋栀禾的肩膀，“行！我懂了！你就是你，是靠自己本事吃饭的林阳！姐们儿支持你！以后谁敢说你靠家里，我第一个帮你怼回去！”
宋栀禾笑了，“谢谢。”
“阳阳，我懂你想靠自己，但你不会觉得太憋屈了吗？”
潘彩理解地点点头，但随即又想到一个很现实的问题，“别的都不说，这可是你的婚礼啊！一辈子可能就这一次！你难道，不打算请人？不办得风风光光的？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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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你的婚礼，不请人？！”
宋家的客厅里，李婉仪端着茶杯的手顿在半空，有些惊讶地看着坐在对面的女儿宋栀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