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栀禾立刻将头垂得更低,整个人要缩进沙发里,宽大的帽檐完美地遮住了她的整张脸。
乔姗姗目标明确,一眼就锁定了人群中的陶最,她端着酒杯,走到他面前,声音刻意放得娇柔甜美,“不好意思打扰各位了,我们玩游戏输了,大冒险的任务是来跟这桌最帅的帅哥喝一杯。”
她说着,目光灼灼地看向陶最,身体微微前倾,露出自认为最迷人的笑,“帅哥,能赏个脸吗?”
陶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全当眼前是团空气,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转动着酒杯里的冰块。
卡座里的说笑声低了下去,众人都带着看好戏的表情。
乔姗姗脸上的笑容挂不住了,她强撑着,又往前凑近一小步,自己的腿快要碰到陶最的膝盖,声音更软,“别这么冷淡嘛,就是喝杯酒交个朋友,你看我们都过来了,给个面子嘛,方便的话,加个微信以后一起玩呀?”
她话音刚落,陶最终于有了反应。
他缓缓抬起眼皮,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冰封的漠然。
他的目光在她精心修饰过的脸上停留了不到一秒,像是打量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然后薄唇轻启,是毫不掩饰的厌烦。
“滚远点。”
乔姗姗脸上的血色霎时褪得干干净净,端着酒杯的手指微微颤抖。
她身后的几个同事更是大气不敢出,恨不得立刻隐形。
“对不起,打扰了。”
乔姗姗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随即带着她那群吓坏的小姐妹,仓惶地逃离了这个让她尊严扫地的卡座。
等她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卡座里的几个兄弟才爆发出毫不客气的哄笑。
“哈哈哈我的天,这女的胆子真肥啊!敢这么往陶少身上贴?”
“就是,没看到陶少压根懒得搭理吗?还微信?做梦呢!”
“咱们陶少可是出了名的不解风情,不对,是不怜香惜玉!管你什么天仙,看不顺眼照样让你滚蛋!”
“自找没趣!”
宋栀禾自始至终垂着头,宽大的帽檐在她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隔绝了外界所有的视线。
她听着那些兄弟对陶最的评价,感受着刚才那股凝滞的冰冷气压,心脏不受控制地微微收紧。
他对自己……还算客气了?
至少,没让她“滚远点”。
而坐在她对面的陶最,在乔姗姗离开后,面无表情地拿起酒杯喝了一口,目光极其不经意地扫过那个戴着棒球帽、试图将自己完全隐藏起来的鸵鸟身影。
眼底掠过一丝微光,随即又恢复了之前的淡漠。
卡座里的喧嚣依旧。
过了一会儿,陶最放下酒杯,起身朝着卫生间的方向走去。
一直用帽檐遮掩、实则暗中留意着乔姗姗那桌动静的宋栀禾,看到乔姗姗和旁边同事交换了一个眼神后,也立刻起身,装作不经意地尾随着陶最的方向而去。
宋栀禾见状,没怎么犹豫,也立刻站起身。
“我去下洗手间。”她低声对宋鸣柯说了一句,没等二哥回应,便压低帽檐,快步跟了上去。
卫生间区域的走廊相对安静一些,但人来人往。
宋栀禾躲在一个巨大的装饰盆栽后面,小心地探出视线。
只见乔姗姗果然等在不远处,她对着走廊墙壁上的装饰镜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裙。
片刻后,陶最从男卫生间走了出来,他一边低头用纸巾擦拭着刚洗过的手,一边朝着卡座方向返回。
就是现在。
乔姗姗看准时机,脚下像是突然一软,发出一声娇弱的惊呼:“哎呀!”
随后整个人就朝着陶最的方向直直地“醉倒”过去,目标明确地想要栽进他怀里。
然而,陶最的反应快得惊人。
在乔姗姗靠过来的瞬间,他连头都没完全抬起,只是眼角的余光瞥见一个身影撞过来,身体就已经本能地、极其敏捷地向侧面撤开一步。
动作行云流水。
乔姗姗万万没想到他会躲得如此干脆利落,她原本计算好的力道和角度全部落空,整个人收势不及,在周围几个路人惊讶的目光中——
“砰!”
一声闷响,伴随着她短促的痛呼,她结结实实地扑倒在了冰冷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膝盖着地,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手里的包包也飞了出去,里面的化妆品散落一地,场面一时间狼狈不堪。
“啊!”
“天哪!”
路过的几个女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了一跳,纷纷驻足,投来诧异目光。
乔姗姗跪趴在地上,膝盖和手肘传来火辣辣的疼痛,但更让她难以忍受的是四面八方投射来的视线和羞耻感。
陶最这时才慢条斯理地将用过的纸巾扔进旁边的垃圾桶,居高临下地瞥了一眼地上狼狈不堪的乔姗姗,眼神里没有半分怜悯。
他懒得说一个字,径直绕过她,迈着长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躲在盆栽后的宋栀禾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宋栀禾看着乔姗姗狼狈地试图从地上爬起来,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在周围人异样目光下仓皇收拾散落物品的样子。
她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了一点,赶紧用手捂住。
这真是自作自受。
看够了热闹,该赶紧溜了。
她刚想折身,悄无声息地沿着原路返回。
却猝不及防地撞进了一个带着清冽气息的怀抱。
“对不起。”
宋栀禾下意识地立刻道歉,慌忙后退一步拉开距离,同时抬起了头。
这一抬头,就对上了双戏谑的桃花眼。
陶最不知何时竟已绕到了她身后,正好整以暇地站在那里,低头看着她。
他双手插在裤袋里,唇瓣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幽幽地传入她耳中。
“你还是这么喜欢,偷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