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印记影楼A组区域,一片忙碌的出外景前准备,器材、服装、化妆品堆得到处都是。
宋栀禾作为见习摄影师的身份,此刻正抱着一大箱沉重的反光板和支架,脚步匆匆地跟在队伍后面。
她穿着方便活动的工装裤和运动鞋,额发被汗水黏在颊边。
“林阳!磨蹭什么呢!快点把箱子搬上车!耽误了拍摄你负责吗?”
金牌摄影师乔姗姗站在门口,手里只拎着自己的宝贝相机包,皱着眉头厉声催促,语气极其不耐。
“来了,姗姗姐。”
林阳加快脚步,将箱子稳妥地放进后备箱。
外景地选在一个风景优美的公园。
虽是冬季,但阳光正好,乔姗姗熟练地指导着一对拍摄婚纱照的新人,脸上挂着职业化的甜美笑容,与在影楼里判若两人。
快门声清脆作响。
宋栀禾则和几个助理在一旁忙碌着,整理裙摆、打反光板、递道具。
宋栀禾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
她走到稍远一点的地方接起,压低声音:“妈妈?”
电话那头是李婉仪温柔的声音:“宝贝,晚上下班有空吗?”
“有的妈妈,怎么了?”
“下了班早点回家哦,家里有点事要跟你说。”
“好,我知道了。”
宋栀禾刚应下。
远处就传来乔姗姗拔高的、带着明显不悦的喊声:“林阳!你在干什么呢!躲那么远!道具拿过来啊!没看到这边要换场景了吗?”
“好的!马上来!”
宋栀禾赶紧应了一声,匆匆对电话那头说了句“妈我先忙了”,便挂断电话,小跑着过去。
拍摄中场休息时,乔姗姗接过助理递来的水,冷眼扫过正在整理器材的林阳,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几个人听见。
“有些人啊,本事没学多少,心思倒是活络,上班时间躲一边玩手机,工作态度极不认真!就这还想转正独立拍摄?”
林阳整理器材的手顿了顿,没有反驳,只是抿紧了唇,继续手上的动作。
一整天,她基本上都在做着各种杂事,根本没有机会触碰相机。
真正的拍摄持续到晚上九点才结束,回到公司整理完器材、归还物品,时针已经指向了晚上十点。
等她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换回自己的衣服,走到公交站,再辗转回到那座隐匿在夜色中、戒备森严的宋家老宅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半。
别墅一楼的灯光大亮。
她输入密码推开沉重的入户门,发现父亲宋振华、母亲李婉仪,以及二哥宋鸣柯,都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已经等了很久。
“爸,妈,二哥?”
与影楼里紧绷压抑的氛围截然不同,宋家老宅的客厅灯火通明,暖意融融。
昂贵的香薰在空气中散发出恬淡的木质香气,柔软的地毯吞噬了脚步声,营造出一种与世隔绝的宁静。
看到宋栀禾回来,李婉仪立刻站起身,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迎上来,自然地接过她肩上的包,“回来了?累坏了吧?厨房温着燕窝粥,我去给你盛一碗。”
“谢谢妈。”
宋栀禾心头一暖,在外奔波一天的疲惫都消散了些。
宋振华放下手中的财经杂志,威严的脸上也露出难得的柔和,指了指旁边的单人沙发,“坐吧,栀禾。工作还顺利吗?”
连一向散漫的宋鸣柯也难得正经地坐在一旁,冲她眨了眨眼,调侃道:“我们宋三小姐微服私访体验生活,感受如何?”
宋栀禾捧着母亲端来的温热的燕窝粥,小口吃着,“还可以,二哥。”
李婉仪看着她,语气温柔,“栀禾啊,妈妈问你个事儿……你现在,有没有喜欢的人呀?”
“咳……”
宋栀禾猝不及防,差点被粥呛到,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陶最那张带着几分桀骜又难掩关切的脸,以及病房里那句低沉的“好久不见”。
她耳根微微发热,连忙垂下眼睫,用勺子搅动着碗里的粥,声音低得听不见:“没有。”
李婉仪和宋振华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宋振华清了清嗓子,“栀禾,你也长大了,有些事,家里也会为你考虑,我和你妈妈,都希望你能找到一个好的归宿,未来有人疼你、照顾你。”
宋鸣柯在一旁补充:“就是,我们家小公主可不能随便让人拐跑了。”
李婉仪接过话头,笑容温婉,终于切入正题:“是啊,所以呢,家里经过慎重考虑,给你订了一门亲事。”
她仔细观察着女儿的反应,缓缓说道:“是陶家的陶最,你们上次在医院见过的,那孩子虽然以前有些跳脱,但现在刚从国外留学回来,看着稳重了不少。你们年纪相仿,以后可以试着多接触接触,培养培养感情。”
“……”
宋栀禾心脏在胸腔里失序地跳动了几下,一股混杂着震惊、荒谬、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无法精准定义的悸动情绪涌上心头。
陶最。
这个名字,连同与之相关的所有青春记忆,刚刚还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
她沉默了几秒,长长的睫毛掩盖了眼底所有的波澜。
再抬起头时,脸上只剩下温顺和乖巧,她将心底翻涌的所有情绪死死压住,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涟漪。
“好。都听爸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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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末的京城,被一场数年不遇的暴雪覆盖。
鹅毛般的雪片密集地倾泻而下,在路灯昏黄的光晕中狂乱飞舞,街道、屋顶、枯枝都积了厚厚一层银白,世界寂静得只剩下风雪呼啸的声音。
临近年关,影楼的业务量激增,各种年会拍摄、全家福、新年写真应接不暇。
宋栀禾作为见习摄影师,更是忙得脚不沾地,打杂、助理、偶尔帮忙拍摄,完全是连轴转。
等她终于结束今天最后一个修图任务,揉着酸涩的眼睛走出影楼时,手机屏幕上的时间赫然显示已是凌晨。
寒风裹挟着雪粒扑面而来,让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街道上空旷无人,只有积雪在脚下发出“嘎吱”的声响。
她掏出手机试图叫车,屏幕上却始终显示“正在为您寻找车辆”,迟迟无人接单。
站了将近二十分钟,手脚都已冻得麻木,末班公交早已错过,风雪却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
宋栀禾裹紧了身上不算太厚实的羽绒服,望着眼前白茫茫的一片,一种无助感慢慢涌上心头。
就在她考虑是否要步行去更远的主干道碰碰运气时,两道暖黄色的车灯穿透迷蒙的雪幕,由远及近。
一辆线条流畅的黑色轿车,无声地碾过积雪,缓缓停在了她面前。
副驾驶的车窗降下,车内温暖的灯光流淌出来,映出一张轮廓分明的侧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