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后来我发现,原来,这叫喜欢。
我知道我可能不够好,学习一般,家境也普通,跟你好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但是,喜欢一个人的心情,应该是一样的吧?
陶最。
我喜欢你。你呢?
——2020年5月20日。
——林阳。
陶最的目光久久地停留在信纸上,每一个字都像带着温度,灼烫着他的眼眶。
那些被岁月尘封的、属于少年时代的真挚笨拙又勇敢的情感,如同潮水般涌来,冲垮了他努力维持的平静。
信纸的边缘被他捏得微微发皱,他仰起头,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将涌上眼眶的湿热逼回去。
但终究还是有一滴泪,不受控制地滑落,砸在泛黄的纸页上,
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房间里寂静无声,只有他压抑的呼吸。
他维持着这个姿势很久,才慢慢将信纸按照原有的折痕,极其小心地重新叠好,放回那个承载了他太多复杂心事的旧信封里。
仿佛将一段滚烫的、未曾来得及开始的青春,又一次郑重地收藏了起来。
陶最小心翼翼地将那封泛黄的信,和一个看起来同样有些年头的皮质笔记本并排放在了一起,锁进了书桌最下方的抽屉里。
那笔记本的边角也已磨损,里面似乎夹着不少东西。
做完这一切,他指尖在抽屉表面停留片刻。
刚直起身,门外就传来了敲门声。
“陶最,下来一下。”
是姐姐陶霜的声音。
陶最调整好表情,打开了房门。
陶霜穿着高定套装,打量了他一眼,“爷爷和爸妈在客厅,说有事跟你谈。”
“姐。”
陶最点了点头,跟着她一同下楼。
爷爷陶军端坐在主位,手里盘着核桃,面色沉静。
父亲陶承义坐在一侧的沙发上,看着手中的平板,眉头微锁。
母亲艾琳则坐在丈夫身边,面前的茶杯冒着袅袅热气,她看到陶最下来,脸上立刻浮现出温和的笑容。
“阿最,快过来坐。”
艾琳招呼着,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回国这两天感觉怎么样?时差倒过来了吗?看你好像还是有点疲惫。”
陶最在指定的单人沙发坐下,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笑了笑,“还好,妈,就是还有点睡不醒。”
陶承义从平板上抬起眼,看了儿子一眼,“年轻人,适应能力强,既然回来了,心也该收一收了,不能再像以前那样由着性子来。”
陶军这时缓缓开口,“嗯,回来就好,你也不小了,该考虑稳定下来了,我们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早就独当一面了。”
艾琳连忙接过话头,“是啊阿最,你看宋家那俩兄弟,家里的事业已经上手得差不多了。还有容家那位,廷裕,前几个月也成家了,现在看着也挺好,男人成了家,心就定了,做事也更有担当。”
你一言我一语,话题围绕着“成年”、“责任”、“稳定”展开,气氛逐渐变得有些微妙和紧绷。
陶最听着这些意有所指的话,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下去。
他身体向后靠进沙发背,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家人,最后直接看向主导这一切的爷爷,唇角扯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干脆利落地打断了这循序渐进的铺垫。
“爷爷,爸,妈,你们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陶军盘核桃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与儿子陶承义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重新看向陶最,目光锐利,不再迂回,“好,那就不绕圈子了,在你回国之前,家里已经为你定下了一门亲事。”
他顿了顿,清晰地吐出那个名字:“是宋家的三女儿,宋栀禾。”
“……”
空气骤然被抽空。
陶最脸上的所有表情凝固,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搁在膝盖上的手无意识地收拢,指尖陷入掌心。
宋栀禾?
巨大的荒谬感和一种被命运强行拉扯的失控感席卷了他。
短暂的死寂后,陶最抬起眸。
“我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