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国大赛决赛的决胜局,海野昴站在选手通道的阴影里,手里捏着一罐已经温热的咖啡。不是那种精致的拿铁,而是自动贩卖机里最常见的黑咖啡,罐身被他的手指捏得微微变形。
场地上的灯光亮得刺眼,将中央球场照成一片白昼。冰帝学园对阵立海大附属中学,比分2-2,最后一局单打,迹部景吾对阵幸村精市。整个赛季的努力,两百人的正选队伍,无数个凌晨五点的训练,全都压在这一局上。
"海野前辈!"日吉若从后面挤过来,眼镜片上反射着场地的白光,"部长他……"
"他会赢的,"海野昴说,声音很轻,但带着一种奇怪的确定性,"不是因为我相信他,而是因为……"他顿了顿,"因为他不能输。不是不允许,是不能。"
日吉若困惑地看着他,但海野昴没有解释。他看着场上的迹部——紫灰色的头发被汗水浸透,贴在额前,像是一面被雨水打湿的战旗。迹部的动作依然华丽,但海野昴能看出那种勉强的优雅,每一次挥拍都带着某种证明什么的执念。
幸村精市站在对面,微笑着,那种神之子特有的、令人不安的从容。他已经看穿了迹部的节奏,每一次回球都落在让迹部最难受的位置。
"15-30,"裁判报分,"立海大领先。"
看台上,冰帝的啦啦队声音弱了下去。海野昴听到身后有人吸气的声音,有人开始哭泣。他把手里的咖啡罐捏得更紧了,金属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迹部站在底线后,仰头看着天花板。灯光在他脸上投下锐利的阴影,他的胸口剧烈起伏,但眼神依然燃烧着那种蓝色的火焰——不是希望,而是某种更原始的、拒绝熄灭的东西。
海野昴突然动了。他穿过选手通道,走到场边最近的位置——那里有一个裁判的死角,不会被注意到。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朝着迹部扔了过去。
那是一个网球——不是比赛用球,而是一个旧的、磨损的、带着泥土痕迹的球。是海野昴在便利店打工时,在停车场捡到的,一直放在包里。
球落在迹部脚边,滚了半圈,停住。
迹部低头看着那个球,然后抬头看向场边。他的目光穿过灯光和阴影,与海野昴相接。海野昴没有喊叫,没有手势,只是站在那里,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经理制服,手腕上的金属手镯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那不是你的球,海野昴的眼神在说,不是你的华丽,不是你的帝王姿态。只是一个破球,就像我只是一个破人。但破球也能打,破人也能活。打出去,不要想赢,想活着。
迹部弯腰,捡起那个球。他在手里掂了掂,感受着那种与比赛用球完全不同的重量——更轻,更不规则,更真实。
他走向裁判:"换球。"
"什么?"
"我说换球,"迹部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帝王的骄矜,但眼底有什么东西变了,"这个球,我要用这个球打最后一局。"
裁判看向幸村,后者微笑着点头:"我无所谓。迹部君喜欢的话。"
比赛继续。
迹部发球。不是那种华丽的、计算好的外角ace,而是一个简单的、带着轻微侧旋的中路球。幸村愣了一下——这不是迹部的风格——然后回球,球路稍微偏了一点。
迹部上网,截击。不是那种完美的、教科书式的截击,而是一个笨拙的、冒险的、身体前倾到几乎要摔倒的扑杀。球擦着网带落下,幸村的回球下网。
"30-30。"
下一球,迹部再次发球。依然是那个旧球,依然是那种不规则的、难以预测的旋转。幸村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裂缝——他无法读取这种打法,因为这不是数据,这是混乱。
迹部开始上网,一次又一次,不顾体力,不顾角度,用一种自杀式的、燃烧自己的方式进攻。他的衬衫被汗水浸透,他的膝盖在草地上磨出了绿色的痕迹,他的呼吸像是破旧的风箱。
但他得分了。
"40-30,冰帝赛点。"
最后一球。迹部站在发球线后,手里握着那个旧球。他看向场边,海野昴依然站在那里,但姿态变了——不再是那种紧张的、祈祷的站姿,而是放松的、几乎慵懒的,像是在看一场已经知道结局的电影。
迹部抛球,起跳,挥拍。
球划过一道不规则的、丑陋的、但充满力量的弧线,落在幸村的反手角落。幸村移动,击球,但球的旋转出乎意料,他的回球出界了。
"Game, set, and match, 冰帝学园!"
全场寂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冰帝的正选们冲进场内,向日岳人哭得满脸是泪,忍足侑士推了推眼镜但手指在发抖,日吉若跪在地上大喊"部长万岁"。
迹部站在原地,手里还握着那个旧球。他看向场边,但海野昴已经不在那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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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野昴在选手通道的出口处等他。不是那种会被人发现的显眼位置,而是一个阴影的角落,靠着墙,手里又开了一罐咖啡——这次是从自动贩卖机新鲜掉出来的,还带着冷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