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园祭筹备进入到第三周时,冰帝网球部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预算赤字!"向日岳人把计算器拍得啪啪响,"我们明明决定开可丽饼店,为什么连面粉都买不起?"
"因为某人坚持要进口比利时的巧克力酱,"忍足侑士推了推眼镜,目光飘向窗边正在喝红茶的迹部景吾,"还有某人订购了镀金的展示架。"
迹部放下茶杯,发出清脆的声响:"华丽的呈现是冰帝的风格。难道我们要像立海大那样,在操场上摆几张折叠桌就算开店?"
"但部长,"日吉若颤抖着指着账本,"我们真的没钱了。除非……"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教室角落——那里,海野昴正趴在桌上睡觉,侧脸埋在臂弯里,只露出睡得乱翘的头发和一只戴着戒指的手,手指还在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着某种爵士鼓点。
"找海野前辈?"宍户亮皱眉,"他虽然看起来像个大人,但听说连零花钱都要打工赚……"
"不是找他借钱,"忍足露出神秘的微笑,"是找他'咨询'。别忘了,这位可是十六岁就有自己投资基金的精英。"
迹部皱了皱眉,下意识想阻止,但财政危机确实迫在眉睫。他清了清嗓子:"海野。"
没反应。
"海野昴。"
哼了两声。
"……昴哥。"迹部从牙缝里挤出这个词。
海野昴瞬间抬起头,眼睛里一片清明,完全没有刚睡醒的迷茫:"嗯?景吾你叫我?什么事?"
教室里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向日岳人捂住了嘴,日吉若的眼镜滑到了鼻尖,宍户亮直接撞翻了椅子。
"你、你刚才叫部长什么?"向日颤抖着手指。
海野昴眨了眨眼,显然还没从睡眠惯性中完全清醒:"景吾啊……啊。"他看着迹部瞬间黑下来的脸色,终于意识到自己在哪,"抱歉,口误。是迹部部长。有什么事吗?"
迹部深吸一口气,决定暂时放过这个称呼问题:"网球部的学园祭项目遇到了财务困难。既然你……曾经学过一些金融知识,看看这个。"
他把账本扔到海野昴面前。海野昴接过,随手翻了翻,眉头渐渐皱起。那表情变化很微妙——从慵懒到专注,从专注到困惑,从困惑到一种职业性的痛苦。
"……这是犯罪。"海野昴说。
"什么?"
"我说,这账本,如果交给税务局,足够你们全体去少年院观光了,"海野昴指着其中一页,"进口巧克力酱的支出占了总预算的60%,展示架20%,剩下的20%你们打算用空气做可丽饼吗?还有这个——"他指着另一行,"为什么宣传费是'请模特拍照'?你们自己不就是模特吗?"
"那是形象问题,"迹部冷冷地说,"总不能让我站在摊前喊'快来买'吧?"
"为什么不行?"海野昴反问,"你站在那里本身就是一个广告。你知道你的脸在港区能创造多少GDP吗?"
迹部愣了一下,显然没预料到这种直白的评价:"……少拍马屁。"
"不是马屁,是市场规律,"海野昴站起身,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听着,如果你们想开可丽饼店,我有两个方案。"
粉笔在黑板上发出沙沙声。海野昴的字迹很潦草但充满力道,完全不像在课堂上那种练字般的缓慢。
"方案A,高端路线,"他画了一条上扬的曲线,"用现有的进口原料,定价1500日元一个,目标客群是来参观的外校女生和赞助商。优点是利润高,缺点是销量低,而且你们得穿燕尾服服务生装。"
"燕尾服!"向日眼睛亮了。
"方案B,"海野昴画了另一条曲线,"薄煎饼路线。放弃可丽饼,改做美式松饼,面粉鸡蛋牛奶,成本压到最低,定价300日元,但加入'帝王特制'的噱头——就是迹部你亲自做。目标是让所有来冰帝的人都能吃到'迹部景吾亲手烤的松饼',走量取胜。"
"你让我站在摊前烤松饼?"迹部的声音提高了八度,"华丽呢?我的华丽呢?"
"在锅铲里,"海野昴面不改色,"想象一下,冰帝帝王亲手为你翻面,淋上枫糖浆——这本身就是最大的华丽。而且,"他补充道,"净利润会比方案A高40%。"
教室里安静了。忍足侑士第一个鼓掌:"精彩。我选B,我想看景吾穿围裙。"
"我也选B!"向日举手,"我想看部长手忙脚乱打鸡蛋的样子!"
"你们……"迹部咬牙,但看着账本上刺眼的赤字,又看着海野昴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最终屈服了,"……具体怎么做?"
海野昴笑了,阳光过头的笑容:"首先,去批发市场买面粉,不是进口超市。其次,去借电烤盘,网络或者线下店都行,不要买。最后——"他拍了拍迹部的肩膀,"明天早晨六点,厨房集合,我教你打蛋白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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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晨五点半,冰帝学生厨房的灯亮着。
海野昴系着一条洗得发白的围裙,正在搅拌面糊。他的动作很专业,手腕转动带着某种韵律,面粉在盆里形成完美的漩涡。听到脚步声,他没有抬头:"早,景吾。咖啡在桌上,罐装的,别嫌弃。"
迹部走进来,穿着制服,头发还没完全梳好,看起来意外地……柔软。他盯着海野昴手里的动作:"你看起来很熟练。"
"独居男人的生存技能,"海野昴说,"在港区有一套公寓的时候,经常自己做饭。后来……"他顿了顿,"后来骑车路过便利店更方便,就荒废了。"
迹部拿起咖啡,没有喝,而是靠在操作台边:"为什么选方案B?我知道你更喜欢A。海野家三少爷应该无法忍受那种……平民化的摆摊。"
"因为方案A是重复的过去,"海野昴说,他正在切黄油,刀刃落在砧板上的声音很规律,"精准的成本控制,高端的定位,完美的呈现——那是我的工作,我以前每天都在做。但方案B……"他抬起头,看着迹部,"是创造。从无到有,用有限资源做出无限可能。而且,"他微笑,"我想看你手忙脚乱的样子。"
迹部冷哼一声,挽起袖子:"我不会手忙脚乱。不过是松饼,能有多难?"
二十分钟后,厨房里烟雾缭绕。
"为什么糊了?"迹部盯着煎锅里那团黑色的不明物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