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吵死了。”

“师无渡，回来！”

师无渡轻笑一声，朝着与月光相反的方向折去，他强忍耐着雷域中那磨人的邪气，用力往那残缺的花苞左下角一踹。

果然，他看着天道警觉的模样，不管不顾地迎了上去。

“放肆！”

灼热炫目的激光将师无渡的胸膛完全贯穿，天道死死瞪向师无渡，眼睁睁看着他摘下了自己身上那唯一一片形状依旧完好，娇艳欲滴的花瓣。

那花瓣是淡粉色的，终年被藏在重重叠叠的花苞之中，似乎很是特别，师无渡想，那应该是天道的力量核心吧。

祂看着那花瓣，瞳孔一缩，什么也顾不上了：“还给我！”

但让祂没想到的是，先前被扯断的那摊黑液，从触手上跳到了祂的眼前，将其感知再一次抹去。

燕清回适时展开长卷，将天道束缚起来，令他没想到的是，这一回，天道居然许久都未曾挣脱。

“师无渡，你……”

“谢谢你，清回哥哥。”

燕清回一边着急检查着道侣的身体，一边留意天道的状况，突然，那片粉白花瓣被师无渡贴在了他的眉心。

从未感受过的温热与宁静一齐涌进心头，他看着师无渡逐渐消散的身体，神色一愣。

“我要睡一觉了，哥哥，你要像之前一样带我回家，好吗？”

师无渡微微一笑，灰黑色的怨气在空中散开，燕清回怎么都抓不住。

“还、还给我！泪真子，把法则之力还给我！”狂暴无比的天道从血色符文中挣扎出来，将自己所有的招式不管不顾地施展出来，“这是属于我的！”

狂风暴雨在燕清回身旁疯狂闪过，却连他的衣角都没能碰到。

天道歇斯底里的声音从燕清回耳畔穿进穿出，但他只呆滞地看向师无渡消散的方向，泪水不住地从眼角滑落。

天道周身的雷域渐渐消失，转而，燕清回身后的那一轮虚无月盘，绽放出更夺目绚烂的流光，天地无不为其俯首。

“你、为什么，为什么法则认可了你？为什么！”天道口不择言，喃喃自语道，“我用了好久才将它驯服，为什么你——”

“聒噪。”

一股从未有过的充盈法力在燕清回全身流过，最终汇聚于他的掌心。他心念一动，泪水化作四片飞燕草，被他往各处掷去。

第一片落在了天道的眼球中。

厚重的寒雪将祂的动作冰封起来，随着几道轻响，祂的身影彻底粉碎。

一块黑曜石模样的能源核心出现在燕清回手中，他瞥了眼，将其放在掌心轻捻，浓厚的法力重新回到天地之中。

第二片落在了破碎的天幕上。

花瓣贴在瑟维斯的胸膛，将他身上的伤痕尽数修复，然后与其黑雾一起，重新封住了这片虚空。

第三片落在了崩裂的地面。

洪水迅速退去，土地盎然生机，倒塌的楼宇缓缓复原，姜子岚也被这阵混乱唤醒，从幻境引渡所中走了出来，神情有些憔悴。

战场之上，天兵天将被强行召回，锁进天庭，实验体则被在水母的包围中消解，重新变作透明的魂魄漂浮。

“殿下。”

阎卿影撑着剑起身，抬头看向面前那如月皎洁的青年。

燕清回不与他多说废话，开口道：“接下来就就交由您主持大局了。”

“放心吧。”阎卿影点头，转而又担忧的问道，“那无渡呢，你们接下来……”

“喵喵——”

鸳鸯眼白猫拖着千疮百孔的师无渡走到燕清回身前，熟练地爬上他的肩头。

燕清回摸了摸猫的头，神色柔和些许：“他被法则之力排斥，伤势严峻，我准备带他去休养一段时间。”

最后一片飞燕草，依着主人的偏爱，轻柔地停在了师无渡眉心。

“原来是这样。”阎卿影松了口气，欲言又止，“有时间的话……记得回来看看。”

“会回来的。”燕清回点头。

死寂的长夜终于结束，燕清回抱着师无渡朝晨曦中走去，白猫乖乖趴在他的肩头，偶尔看着陌生的场景，发出几声好奇的叫喊。

“谢谢你，汤圆。”他低声对着失而复得的珍宝说道。

“喵？”

燕清回顺着白猫的视线往身后看去，无数幻梦瑰丽的水母在天幕游荡，亡魂坐在其中，灵魂澄澈，轻盈地飞向轮回。

他们离别前的最后一滴泪化作流光长河，贯穿三界，此后再无天堑阻隔。

推开院门时，一阵清风将燕清回与师无渡的发丝纠缠在了一块。

见状，燕清回笑着将人放在了藤椅上，正要作势去解，却不想那人睫毛微颤，睁开了眼。

“我们……这是回家了吗？”

“嗯，我们回家了。”

金乌从云后探头，光辉倾洒而下。

远处的白墙上，两抹身影渐渐靠近缠绵，尽是桂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