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凡的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林小凡握着手机,手微微颤抖着。
电话那头优雅却冰冷的女声仿佛带着某种穿透力,即便隔着听筒,也让他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升起。
张可尘的母亲。
他记得那个只在照片里见过一次的女人,在张可尘家里的相框中,一个容貌姣好、气质出众的女性,眉眼间和张可尘有几分相似,却更多了几分疏离和高贵。
“是……阿姨?”林小凡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干涩,“您……您怎么会……”
“我在宁城,刚下飞机。”张可尘的母亲秦雅女士的声音平静无波,“想和你见一面。如果你方便的话,今晚八点,滨江路的云顶餐厅,如果没空,我现在也可以去你的公司。”
去公司?
林小凡的心猛地一沉。
“我……我有空。”林小凡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颤抖,“晚上八点,云顶餐厅,我会准时到。”
“很好。”秦雅的声音听不出情绪,“那就晚上见。”
电话挂断了,听筒里只剩下嘟嘟的忙音。
林小凡还保持着接电话的姿势,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张可尘的母亲为什么会来宁城?
为什么要见他?
她知道了什么?
张可尘知道她来吗?
无数个问题在他脑中盘旋,每一个都带着不祥的预感。
他想起上周末陈哲的提醒,想起张可尘凝重的表情,想起他们之间关于未来的担忧。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小林,发什么呆呢?”邻座的同事老李拍了拍他的肩膀,“电话接完了就赶紧把清单整理完,下午部长要看。”
“哦……好。”
林小凡机械地应着,放下手机,重新看向电脑屏幕,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他的手指冰凉,手心全是冷汗。
整个下午,林小凡都处于魂不守舍的状态。
他填错了两个数字,被老李指出来时,才发现自己错得离谱。
他借口身体不舒服,提前半小时离开了办公室。
回到公寓,他坐在沙发上,盯着墙上的时钟。现在是下午四点,距离晚上八点还有四个小时。
他应该给张可尘打电话吗?
告诉他他母亲来了?
可如果他不知道呢?
如果这只是一次突然袭击呢?
打电话会不会让张可尘和他母亲起冲突?
林小凡矛盾极了。
他拿起手机,翻到张可尘的号码,却始终没有按下拨号键。
最后,他给张可尘发了一条信息:“在忙吗?”
没有立刻回复。
张可尘下午可能在开会,或者有其他安排。
林小凡放下手机,起身走到衣柜前。
他需要换身衣服,不能穿着工作了一天的衣服去赴约。
他从衣柜里翻出最正式的一套西装,是去年年会时买的,只穿过一次。
换上西装,对着镜子整理领带时,林小凡看到镜中的自己:脸色有些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嘴唇抿得紧紧的,整个人透着一股紧绷的焦虑。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无论秦雅要说什么,他都要保持镇定。为了张可尘,也为了他们之间的感情。
六点半,林小凡提前出门。
他查了一下云顶餐厅的位置,是宁城最高档的餐厅之一,位于滨江路一栋摩天大楼的顶层,可以俯瞰整个城市的夜景。
打车到餐厅楼下时,才七点十分。
林小凡没有立刻上去,而是在江边的人行道上慢慢走着。
初春的晚风还带着寒意,吹拂着他微烫的脸颊。
江对岸的灯火渐次亮起,倒映在幽暗的江面上,波光粼粼。
他想起和张可尘一起看过的宁城夜景,想起温泉山庄的那个夜晚,想起张可尘说“我喜欢你”时眼中的光芒。
那些温暖的回忆给了他一些勇气。
七点四十分,林小凡走进大楼,乘电梯直达顶层。
电梯门打开,眼前是装修奢华的大厅,水晶吊灯折射着璀璨的光芒,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香薰和优雅的钢琴曲。
“先生晚上好,请问有预定吗?”
身穿黑色制服的服务生礼貌地上前询问。
“我……我找人,姓秦的女士。”林小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