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女士已经到了,请跟我来。”
服务生引领林小凡穿过宽敞的大厅,来到一个临窗的卡座。
靠窗的位置,一位女士正背对着他,望着窗外的夜景。
她穿着米白色的羊绒套装,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颈间戴着一串珍珠项链,即使只是一个背影,也散发着不容忽视的气场。
“秦女士,您的客人到了。”服务生轻声提醒。
秦雅转过身来。
林小凡第一次近距离看到这位女士。
她和照片上一样,甚至更加精致。皮肤保养得极好,几乎看不到皱纹,眉眼间有着和张可尘相似的漂亮弧度,但眼神却截然不同。
张可尘的眼睛是温柔的,带着笑意的;而秦雅的眼睛,是锐利的,冷静的,仿佛能看透人心。
她上下打量了林小凡一眼,那目光不带任何情绪,却让林小凡感觉自己像是被放在显微镜下审视。
“坐吧。”秦雅开口,声音和电话里一样平静。
林小凡在她对面坐下,有些拘谨地把手放在膝盖上。
秦女士道:“两杯水就好,我们需要单独谈谈。”
服务生会意地退下,很快送来了两杯柠檬水,然后离开了,将这片区域留给他们。
卡座的位置很隐蔽,周围没有其他客人,只有远处大厅隐约传来的钢琴声。
窗外的城市夜景璀璨夺目,可林小凡却无心欣赏。
“阿姨,您……找我有事?”林小凡打破沉默,声音努力维持着平稳。
秦雅端起水杯,没有喝,只是轻轻晃动着杯中的冰块。
“我来,是想让你离开我儿子。”
开门见山,毫不迂回。
林小凡的心脏像是被重锤击中,虽然他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这句话,还是让他呼吸一窒。
“我……我不明白您的意思。”他强迫自己迎上秦雅的目光,“可尘和我,是好朋友。”
“好朋友?”秦雅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讽刺的笑,“林先生,我们都是成年人,没必要绕弯子。我知道你们的关系,我也知道可尘对你的感情。正因如此,我才来找你。”
她知道。
她真的知道。
林小凡的手指在桌下紧紧攥成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用疼痛来维持清醒。
“阿姨,如果您知道,那您应该也明白,感情是两个人的事。我和可尘……”
“感情?”秦雅打断他,语气依然平静,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冷漠,“年轻人,你以为爱情就是一切吗?你以为只要两个人相爱,就能战胜现实,就能得到幸福?”
她放下水杯,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直视着林小凡:“让我告诉你现实是什么。现实是,可尘是张家唯一的继承人,他肩上扛着整个家族企业的未来。现实是,他需要一个能帮助他、支持他的伴侣,需要一个能延续家族血脉的婚姻。现实是,你们这种关系,在这个社会里,会受到多少异样的目光和压力。”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小刀,精准地刺在林小凡最脆弱的地方。
他知道秦雅说的是事实,每一个字都是他曾经担忧过、恐惧过的事实。
“我知道……这些我都知道。”林小凡的声音有些发抖,但他努力挺直脊背,“可是阿姨,感情是不能控制的。我和可尘是真心……”
“真心?”秦雅再次打断他,这次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耐,“林先生,你所谓的真心,能给他带来什么?你能在商场上帮助他吗?你能在家族聚会中得体地应对吗?你能给他一个正常人所期待的家庭吗?”
她顿了顿,语气稍微放缓,却更加残酷:“我看过你的资料,普通家庭出身,普通大学毕业,现在在一家国企做普通的职员,你的父母还在老家的小县城,期盼着你结婚生子,安稳度日。你和可尘,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林小凡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秦雅的话精准地击中了他内心深处最隐秘的自卑。
他配不上张可尘。
他一直都知道,只是张可尘的爱让他暂时忘记了这一点。
“我……我可以努力。”林小凡艰难地说,“我会努力变得更好,努力……”
“努力?”秦雅摇了摇头,眼神里甚至带上了一丝怜悯,“孩子,有些事情,不是努力就能改变的。阶级,背景,观念……这些鸿沟,不是你简简单单一句‘努力’就能跨越的。”
她打开随身的手提包,从里面拿出一张支票,推到林小凡面前。
林小凡低头看去,支票上的数字让他倒吸一口凉气——三百万。
“这是一点心意。”秦雅的声音恢复了最初的平静,“离开我儿子,去别的城市发展,或者出国深造,都可以。这笔钱应该足够你开始新的生活。”
林小凡盯着那张支票,感觉自己的尊严被狠狠踩在脚下。
他抬起头,看着秦雅:“阿姨,您认为……我和可尘在一起,是为了钱?”
“我不知道你是为了什么。”秦雅坦然地看着他,“但我知道,如果你们继续在一起,可尘将要承受的压力和损失,远远超过这个数字。我是在用最直接的方式,为你解决问题,也为可尘解决问题。”
“可尘知道您来找我吗?”林小凡忽然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