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住。”
慕玄疑惑,在侧首之际,一本薄薄的本子从身后扔来。他一把抓住,定睛一看,是《慕家传》。
他掀起眼皮看过去,牧则清也已经转身,正抱头悠哉走上台阶。
“你们家的东西,别再落入有心之人手中了。再有下回,我们不帮你抢了。”
……
当日午后,江媣一行人也开始了回京之路。
于第五日,抵达了京城。
在他们离京的这段时日,外面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首当其冲便是尉迟游弑兄夺位,不过短短几日,整个尉迟族唯听他命,不含异心。
而这位首领在上任的第一日,就朝大韵发起了战书。
任谁也不知,此刻这位新首领正坐在京郊的一处院落,正对面是江与晏,美名其曰与幕鎏长公主进行战前约谈。
“长公主,在下现在有资格与你说话了吗?”
尉迟游握着杯沿,心情看似好得不得了,门是阖紧的,整个大堂只有他们二人。
“你杀了尉迟宿,难道只为了现在?”江与晏反问,眉目透着轻嘲,“恐怕是借此为名,除掉你的心头大患。”
尉迟游被毫不留情拆穿也不气恼,他又自顾自给自己倒了一杯马奶,淡淡抿起来,感慨道。
“喝惯了中原的茶水,现在喝回故乡的都少了几分滋味。”
尉迟游看向江与晏面前空落落的杯盏,拿起另一壶给她也满上。
“长公主,你要不要试试我们草原的奶茶?”
江与晏淡淡看他,没回应,自然也没接下他的奶茶。
江与晏不欲与他多言,遂蹙眉又问一遍:“信笺里,你说有可以不战之法是什么?”
尉迟游也很果断。
“把柳家交出来,我保证草原的铁蹄永远不踏入中原的壤土。”
“不行。”江与晏一口否决。
“为何?”
见江与晏没回话,尉迟游也知道是何种原因。
无非就是柳家满门忠烈,一旦交出,会失了民心,会寒了朝臣的心。
尉迟游轻笑一声,随即自顾自开口。
“江与晏,你知道兄长为什么会死吗?”
江与晏的目光俨似在看一个傻子。
“他想杀我,几个月前追杀我的人是他派的。”
此话一出,江与晏微微怔愣,连指尖被他掌心扣住,都没能及时察觉。
“所以你杀了他?”
尉迟游摇头,光是这些,还不足以让他同室操戈。真正让他起了杀心,是在一日,他发现父亲尉迟延的死并非全然是柳长青造成的。
这其中,亦有他的阿兄尉迟宿的一份功劳。
“你疯了。”
尉迟宿冷笑,提着弯刀慢慢走向他,刀尖徐徐滑下血滴子,在他之后,形成一条蜿蜒曲折的血痕。
“我的好弟弟,既然这么想念父亲,你也一并下去陪他吧!”
霎那间,一道凌厉的刀锋劈向他,快如闪电,尉迟游立即闪身躲开,反手拔出腰间佩刀,“唰”一声,银白刀光破风而出,直生生砍向身侧那人。
尉迟宿不甘示弱,后仰正巧避开那束刀光。刀剑入地,他借力猛地踹开方桌,顺势重新举起弯刀,对准尉迟游的眉心,意图直击要害!
他猖狂大笑,竟顺口将藏了数年之事全盘托出。
“当年祖父说得不错,你与父亲都是不成事的蠢货!一个死也不愿和中原人合作,一起围剿大韵;另一个竟然为了一个女人,公然背弃与竺屏城的盟约,陷我族于不义。一群败类!”
尉迟游以刀抵挡,冷声。
“你利用竺屏城暗杀我一事,为何不提?”他用力甩开弯刀,尉迟宿扑空,被他按在刀下,单脚踹住其腹部,使得他动弹不得。
“几年前,你有意朝父亲偷递假消息,致使父亲当即陨命,尉迟一族士气接连受挫。你才是不仁不义之辈,是尉迟族的罪人!”
尉迟宿大笑的响声从喉咙口发出,一声比一声更响亮,却在一瞬蓦然没了声音。
尉迟游抬手一划,一剑封喉,血溅当场。
……
尉迟游沉默半晌,抬眼对上江与晏的美眸,再退一步。
“你想稳固朝臣和百姓,我懂。杀父之仇,不得不报,不若我们各退一步。”
尉迟游继续,垂眼看着江与晏抽出指尖,暗自握紧了衣袂里的掌心,映出道道白印。
“交出柳长青,我只杀他一人泄愤。往后,若竺屏城意图攻打大韵,我抑可借你们骑兵战马。”
“用一人换天下的平安,这笔买卖很划算。”
江与晏倏然抬眸,长睫之下的眼眸微微动容。
“不知长公主意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