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着乌乌和鸦鸦去过它们的窝，里面摆了好几块白色的小圆石头——都没这个大。”

“我盯了好久，发现是乌乌在叼着石头回窝，我猜它很喜欢这个，也去找了块白色的鹅卵石，给乌乌放进窝里。”

“它那天特别高兴，甚至允许我摸摸它的头……”

小羽眼眶红了。

“是我害了它们，是我害死了乌乌和鸦鸦。”

谢棠玉下意识拿走小羽手里的剪刀，趁她没缓过神来塞进几团卫生纸，“发生什么事，你慢慢说，害死鸦鸦的罪魁祸首是捕鸟网，是架网的人，怎么都不该是你。”

小羽的情绪瞬间激动起来，“不是的，是我……”

要不是她和乌鸦玩到了一起，成为朋友，乌乌就不会被人驱赶着撞上捕鸟网，鸦鸦就不会死……

小羽不太确定这段友谊究竟是怎么开始的。

大概是她自己在院子里玩的时候，发现零食被两只胆大的黑鸟叼走了。

她没有去找大人告状。

腰果是少见的零食，又甜又香，她要是没吃进嘴里会被大人指责说不懂事浪费的。

她眼睁睁看着两只鸟将开封的一小袋坚果叼到高处的树枝上。

你一口我一口把里面的腰果仁吃得干干净净。

原来鸟也喜欢吃这个。

小羽感觉自己学到了新知识，第二天在同样的地方撒了一把花生米。

比起来腰果，花生米就便宜得多，抓几把也不会被大人发现的。

乌鸦又来了，它们蹦蹦跳跳地靠近，碍于小羽就蹲在旁边看，想吃又不敢。

小羽听到它们在“嗷嗷”叫。

一个“嗷嗷”叫两声，另一个就很快飞了过来。

胆子大的凑过来吃几口，然后也“嗷嗷”叫，像是在给同伴加油鼓气。

另一只鼓起勇气也吃起来。

太神奇了。

鸟之间也有自己的语言能沟通交流。

在确定两只鸟的品种是乌鸦，且是一夫一妻后，小羽单方面决定，给这两只乌鸦起名叫乌乌和鸦鸦。

乌乌是雌性，胆子大点的那只；鸦鸦是雄性，胆子小点的。

小羽最初仅仅是好奇乌鸦都吃些什么东西，她拿腰果，拿花生米，拿苹果，拿梨。

乌乌会很给面子的凑过来看看。

它最喜欢的是腰果，连吃带拿的，吃两颗，剩下的就要叼着回巢。

只剩它胆怯的老公鸦鸦“嗷嗷”地叫。

小羽本来觉得鸦鸦这样没出息。

但后来……

小羽的曾爷爷去世，她跪在痛哭的大人堆里不知所措，乌鸦在天空盘旋。

是来安慰自己的么？

小羽下意识这样想，并决定等自己闲下来，就去河道里，摸个更大更好的鹅卵石送给乌乌。

然后她听到有人说，“真晦气。”

“乌鸦是不详的鸟。”

“都是因为这几只乌鸦，太老爷才去世的……”

刚刚还嚎啕大哭的人们脸上忽然换了脸色，抄起扫帚竹竿，就朝天空挥去。

“嘎——嘎——”

小羽很少听见乌乌和鸦鸦发出这么难听粗粝的声音。

大人们却更愤怒了，“这是在诅咒我们么？”

竹竿挥得越发起劲。

乌鸦见状，便往远处飞，可人们不依不饶。

……

“多亏有这捕鸟网，弄死一只。”

死的是乌乌。

人们出完气，便各忙各的去，只留小羽对着捕鸟网和上面一动不动的乌乌失神。

然后她看到，那只她觉得懦弱的鸦鸦，径直朝捕鸟网飞去。

它冲到网前露了怯，狼狈掉头。

却在没过一会儿重新冲过去。

足足试了四次，鸦鸦才成功撞上捕鸟网。

和乌乌待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