颁奖礼后的庆功宴，在一家酒店的宴会厅举行。

苏念本来不想去。

她累了一天，只想回酒店躺着。

但秦鹿一把拉住她：“你是主角！主角怎么能不去？！”

苏念看着自己怀里的零零——已经睡着了。

“零零睡了……”

秦鹿：“那就抱着去。让她见识见识国际场合。”

苏念哭笑不得，但还是被秦鹿拉去了。

宴会厅里，人很多。

各种肤色，各种语言，各种打扮的人，三三两两地站着聊天。

苏念一进门，就感觉到无数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她下意识想低头。

但想起“零”说的话，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

然后，她看到有人朝她走来。

一个金发碧眼的女人，年纪和她差不多，手里端着一杯香槟。

她走到苏念面前，用带着口音的英语说：

“苏念？我是艾米丽。你的纪录片，让我哭了三次。”

苏念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谢谢。”

艾米丽看着她怀里的零零，眼睛亮了：“这就是零零？”

苏念点点头。

艾米丽凑近看了看，轻声说：“她真好看。”

零零在睡梦中动了一下，小嘴巴动了动，像是在回应。

艾米丽笑了，然后抬头看着苏念，认真地说：

“苏念，我想告诉你一件事。”

苏念：“什么事？”

艾米丽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我也曾经是一个‘苏念’。”

苏念愣住了。

艾米丽继续说：“不敢说话，不敢见人，不敢让任何人看见自己。”

“我以为，我这辈子就这样了。”

“然后，我看了你的纪录片。”

她看着苏念的眼睛，眼眶红了：

“你让我知道，原来这个世界上，有人和我一样。”

“你让我知道，原来——是可以变好的。”

苏念的眼泪涌上来。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艾米丽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谢谢你，苏念。”

“谢谢你让我觉得，我不孤单。”

苏念终于开口，声音发抖：

“你本来就不孤单。”

艾米丽笑了，眼泪流下来。

两人就这样站着，握着手，看着彼此。

周围的人群熙熙攘攘，但此刻，她们的世界里只有彼此。

因为她们知道彼此的感受。

因为她们曾经是同样的人。

艾米丽离开后，苏念抱着零零，站在角落里，久久不能平静。

沈时晏走过来，轻轻揽住她的肩。

“还好吗？”

苏念点点头，又摇摇头。

沈时晏笑了：“什么意思？”

苏念想了想，说：“不好，因为想哭。”

“但好，因为——想哭的原因，是感动。”

沈时晏看着她，眼神柔软。

他伸手，轻轻擦掉她眼角的泪。

“苏念，你做到了。”

苏念看着他：“做到什么？”

沈时晏说：“让那些和你一样的人，看到希望。”

苏念的眼泪又掉下来。

但她笑了。

因为她知道，他说得对。

她做到了。

庆功宴快结束的时候，又有一个人来找她。

是个亚洲面孔的女孩，看起来只有二十出头，眼睛红红的。

她走到苏念面前，用中文说：

“苏念姐，我能抱抱你吗？”

苏念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女孩轻轻抱住她，声音哽咽：

“谢谢你。”

“谢谢你让我知道，我不是一个人。”

苏念的眼眶红了。

她伸手，轻轻拍着女孩的背。

“你本来就不是一个人。”

女孩松开她，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

“我会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