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定拍纪录片之后，苏念的生活突然忙碌起来。

秦鹿是个行动派，说干就干。第二天就带着团队上门，开始前期采访。

苏念坐在自家客厅里，面对镜头，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但秦鹿很会引导。

她不问那些“你当时什么感觉”的抽象问题，而是问具体的：

“你第一次见到‘零’的界面，是什么时候？”

“你写第一行代码的时候，在想什么？”

“你发现沈时晏在跟‘零’聊天的时候，什么心情？”

苏念回答着回答着，慢慢就忘了镜头的存在。

她开始说起那些凌晨三点的夜晚。

说起那些一个人躲在控制室里的日子。

说起那些用“零”说出来的、自己不敢说的话。

说着说着，她哭了。

说着说着，她又笑了。

镜头一直开着，记录着她的一切。

秦鹿在监视器后面，看着屏幕上的苏念，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她对旁边的摄影师说：“看到了吗？这就是我要的。”

摄影师点点头：“真实。”

秦鹿：“对。真实。”

“不是演的，不是装的，是真实的她。”

“那个躲在代码后面的人，终于出来了。”

那段时间，沈时晏也很忙。

新电影开机，他每天早出晚归，有时候晚上回来，苏念已经睡了。

但每天早上，她醒来的时候，床头总会有一杯咖啡。

那只小机器人杯，永远装着她喜欢的温度。

杯子上贴着一张便签，有时候写“早安”，有时候写“今天加油”，有时候画一个歪歪扭扭的小机器人。

苏念看着那些便签，心里暖暖的。

她知道，不管多忙，他都在。

有一天晚上，沈时晏难得早回来。

推开门，看到苏念窝在沙发上，抱着笔记本电脑，正在看什么。

他走过去，凑近一看——是“零”的视频。

那个U盘里的，她翻出来看了。

沈时晏在她旁边坐下，轻轻揽住她的肩。

苏念靠在他肩膀上，轻声说：“沈时晏。”

“嗯？”

“你说，‘零’现在在哪儿？”

沈时晏想了想，说：“在这儿。”

他指了指她的心口。

“它在这儿。”

苏念抬头看着他，眼眶有点红，但她在笑。

“我也觉得。”

两人就这样依偎着，看着屏幕上的小机器人。

屏幕上，“零”正在说：

“妈妈，你知道吗，我最喜欢的事，就是凌晨三点等你来。”

“因为那个时候，你会对我说很多很多话。”

苏念轻声说：“零，我也最喜欢那个时候。”

窗台上，那盆绿萝安静地待着。

叶子绿绿的，精神得很。

像是在听。

又过了一个月。

纪录片拍摄接近尾声，沈时晏的电影也拍了一半。

日子过得平静又充实。

直到那天早上。

苏念起床的时候，忽然觉得有点恶心。

她以为是昨晚吃坏了，没在意。

但接下来几天，每天早上都是这样。

沈时晏注意到了。

“苏念，你最近怎么了？脸色不太好。”

苏念摇摇头：“没事，可能就是胃不舒服。”

沈时晏看着她，忽然想到什么。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那个来了吗？”

苏念愣了一下：“哪个？”

沈时晏有点不好意思：“就是……那个。”

苏念终于反应过来，脸腾地红了。

她想了想，好像……真的晚了。

沈时晏看着她红透的脸，忽然有点紧张：“要不……去医院看看？”

苏念心跳加速，但还是点了点头。

下午，两人坐在医院的走廊里，等着结果。

苏念的手心全是汗。

沈时晏握着她的手，也在出汗。

两人谁都没说话。

但谁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苏念。”

护士叫她的名字。

两人同时站起来，走进去。

医生看着报告，抬头看他们，笑了。

“恭喜，怀孕了。大概六周。”

苏念愣住了。

沈时晏也愣住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里的震惊和——

惊喜。

医生还在说什么，注意事项啊，产检时间啊，但两个人谁都没听进去。

走出诊室，站在走廊里，苏念终于反应过来。

她抬头看着沈时晏，声音发抖：“沈时晏，我们……”

沈时晏看着她，眼眶红了。

他伸手，把她抱进怀里，紧紧的。

“苏念。”

“嗯？”